直到现在,楚枝都深深怀疑,鬼医当初收她做徒弟只是为了正大光明的使唤她的力气,拼命压榨她,再就是觉得军中无聊,难得碰到她这个又傻又老实,脑袋还不灵光的人,少说得欺负欺负。
否则他当时也不会说什么“就你这没有任何基础还想做我徒弟?”,要么就是“老子我瞎了眼才会收你为徒,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徒弟,简直丢人现眼!”,再不济连“算了算了我看你根本不是学医的料,你我还是赶紧断绝师徒关系来的痛快,否则我迟早被你给气死了!”
气死当然是不可能的,像鬼医这种人绝对比乌龟还要长寿。
楚枝知道自己脑袋笨,什么都不懂,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比谁都勤奋,肯下功夫,够努力。
面对鬼医的捶胸顿足,百般嫌弃,她没日没夜的背医书,学扎针,有好几次扎的她昏死过去,若不是沉璧和连翘发现及时,恐怕都没命了。
想起那个时候,鬼医一沓又一沓的医术砸过来,这沓没背完,那沓就接上了,楚枝连做梦都在背医书。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没日没夜的努力下,勉强被鬼医认可。
记得有次打了胜仗,鬼医喝了酒,坐在篝火旁对三军的将士们扯着嗓子夸楚枝。
说:“我鬼医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收了楚枝这么个徒弟!旁的不说,就这丫头的刻苦努力劲儿,真的……我高兴……我打心眼里高兴!日后出去了,我鬼医也能吹嘘了,我可以自豪的跟人说,我有个了不起的好徒弟,还是个丫头!多有面子啊!”
其实楚枝被逼着背书的时候没哭,扎针扎到满是针眼疼的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时候没哭,差点昏死过去也没哭,反而没心没肺笑哈哈的,开玩笑说天下没有比她更笨的人了。
唯独在听了鬼医这番话后,突然一股子酸涩涌上心头,宛如洪水泄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怎么都挡不住。
如今再想想,许真的是缘分罢!
叫她遇到了这么好的师父,倾囊相待。
若这辈子能再做师徒,自然再好不过了。
楚枝便笑着开口道:“其实你收我做徒弟一点都不亏,毕竟这逍遥王府是我说了算,但凡是逍遥王府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日后甭管你想要什么好酒好菜,统统管够!”
酒痴外加美食家的鬼医有些心动。
好诱人怎么办?
“包括天下的奇珍异草,名贵药材,古籍医书,只要你开金口,都能给你送过来。”
许久,鬼医才轻咳一声,僵着脖子道:“闭嘴!我是那么肤浅的人么?”
说完这句后,又顿了顿:“当然了,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就你这针灸之法,委实有些许功夫,可见是个努力之人,何况沉璧都替你说话求情了,老头子我又喝了你的酒,这吃人嘴短……罢了罢了,勉强就收下你吧!不过我可丑话说到前头,若是你自己不争气,那我照样会将你逐出师门!”
连楚枝自己都没想都,此事会这么顺利。
鬼医就这么答应了。
果然,无论前世今生,他还是好酒好吃。
“师父放心,虽然我笨了些,但绝对不会给你丢人。”
鬼医哼了一声:“最好如此。”
楚枝歪打正着,认了鬼医做师父,在楚枝的游说下,鬼医也同意了要陪楚枝出征。
鬼医灌了一碗酒,摸了一把胡子,笑道:“别说,老头子我活了这把年纪,还没上过战场呢!”
世间男儿都有一个将军梦,鬼医亦是如此,否则也不会轻易被楚枝说动。
直到深夜,鬼医才尽兴而归。
整座逍遥王府,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