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修轻声问:“队长,你没受伤吧?”
岑渊突然就很火,揪住尹修领口,一把扯向自己,“你他妈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我说了不需要你没听到?!”
刚才,尹修说我在下边看着你。岑渊说不需要。
岑渊手里的树枝那么尖锐,他反应慢一点没丢开,天知道那根树枝能刺穿什么东西。
落地后,岑渊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身上还带着一柄石刀。
运气稍微不好一点,尹修就可能死在这里。
有几点唾沫星子喷到了尹修脸上,尹修没避开。
嘿,队长他……岑将军他生气了。
“队长,”尹修慢悠悠道,“我,疼。”
他的手肘正往外渗血。
尹修脸上却丝毫看不出疼的意思,甚至眼底含着点笑。
但这句话成功地让岑渊松开了他被揪成一把咸菜的领口。
岑渊找到对讲机,敲了敲,看样子没摔坏,冷静地联系节目组,尽量具体地交代他们的位置、当前状况、伤员伤情,让节目组马上派人来救援。
求援完毕,岑渊刚刚刷地腾起的那点火气,慢慢地压了回去。
他起身,想看看周围的环境,给尹修找一个能暂且休息的地方,最好给他先紧急处理一下伤口。
很多人不知道,战场上,不是只有致命伤能杀人。
他记忆中,见过不少士兵初时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人当回事,不出几日,人却没了。
当时人们试过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解释这种现象,曾一时盛传秦国人擅巫,对他们下了巫蛊。
现在,岑渊明白了,那是因为伤口感染。
见岑渊要走,尹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岑将军。”
岑渊没有挣脱,就这么维持着半起不起的姿势,和尹修靠得很近。
尹修的声音还是很低,他知道这附近有摄像头,他接下来的话,只想让岑渊听到。
“我想求和。”尹修说。
岑渊怔住。
“可以么,”尹修的嗓音轻柔得像在挠人心尖,他直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岑渊,“岑将军?”
岑渊的心有点软。
曾经也那么不可一世的尹大将军,如今放下了一切傲气,向他求和。
“但,”尹修继续说,“我不能代表秦国,也不能代表我的同胞。”
“我只能代表我自己。”
我可以投降。
我投降了。
他想说,如果岑渊现在还想要他的命,也可以拿去。
刚刚看到岑渊摔下来,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救他时,尹修就是这么想的。
然后,看到岑渊对他发火,喷他找死,尹修想,求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丢人。
尹修看着岑渊冰冷的眼神一点点地发生变化。像一张黑白照逐渐有了色彩。像一截枯木逐渐冒出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