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两鬓花白,但看得出之前应该是练家子的,浑身肌肉结实,眉目之间有一种士兵的气势。
越是这么猜,薛骁就越搞不清楚对方为何出现在这里,不禁生出一丝警惕。
那人没看出薛骁的想法,却自报家门道:“薛世子,今日前来我是想向您求购羽绒服一件。”
薛骁眉角一跳,又是来找他做生意的?
但是这羽绒服价格不菲,并且他还没拿到手不好提前出售,就笑着说道:“这位大伯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的羽绒服都已经发完了,新的一批羽绒服至少还要等四五天。”
那人一听却焦急地说道:“等不及了等不及了,薛世子还请你看在我情况紧急,麻烦先卖我一件羽绒服吧。”
薛骁见这人模样不像是在装,便问道:“大伯你先别急,不如先进府中坐下来慢慢说吧,若是我能帮得上,一定尽力而为。”
那位大伯一听这才感激地说道:“谢谢世子,谢谢世子!!”
将人引进府中后薛骁便让人给大伯上了一壶茶,随后便屏退了旁人,门刚被带上,就听到那位大伯迫不及待地说道:“薛世子我家中有一小女,从小就患有寒症,可一直无药可治,久病成疾。”
说到这儿,那位大伯的脸上忽而笼上一层难过,他哽了一下喉咙继续说道:“家中小女穿厚重的棉袄就会浑身发红疹,大夫看了无数却都治不好。
可今年的寒潮来得格外的早,前几日已下起了雪,我小女实在是寒症发作挨不住了。
烧再多的炭用再多的东西都无能为力,前几日听东街布庄的那位老板说道你家有一款羽绒服,又轻薄又保暖。
不用穿厚重的棉袄,又保暖,再加上我们家里的火炉随时都烧着,兴许能够缓解我家女儿的寒症。
说完他无奈地叹着气道:“这寒症天下无药可医,只有在病发之时尽可能保暖不被冻死便可挨过去。可这几日寒潮来的太猛,我家女儿已经快要挨不过去了,还请世子能体谅体谅,售卖我一件羽绒服,救小女一命!”
薛骁听后久久没回过神,他不住地安慰着:“大伯,你先别着急,我也想帮您,可是这羽绒服目前在我们府中……”
薛骁话还没说完,那大伯忽而抬起手直直的抓住薛骁的胳膊肘,“世子,我还有一事作为交换,请您听完我的话之后再回答我!”
薛骁将嘴中的话又给吞了回去,示意那位大伯继续讲。
谁知那人却忽然压低了声音,“世子,曾经我是赤虎队的士兵,关于镇南王府三年前和逆贼勾结一事,我大概算个知情人。”
薛骁双眼微睁,震惊地看着跟前的人,“你,你确定吗?”
大伯连忙点头道:“自然,这种事绝不会乱说,我当然确定。”
“我记得当年,因为在镇南王府西院的一个角落里搜查出了王爷与逆党勾结的书信,此事让圣上震怒,所以才将王府发配到了北城那偏远的地区。
但是我知道王府是被冤枉的,因为我亲眼看到某人将这封书信送入到了王府之中。”
薛骁一听整个手都在微微颤抖,而那大伯却继续说道:“世子,我能准确的告诉你这人的身份以及地址,可世子能否卖我一件羽绒服?”
薛骁思忖了一会儿,慎重地对上了对方的眼,“你若能将此人的信息提供给我,我定会将羽绒服售卖给你,可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世子,请问事发之后西院里是否出现了一块碎掉的玉佩,那块玉佩通体雪白,并不昂贵,只是一块普通玉佩而已,上面刻着半朵莲花。”
这人越说薛骁的眼睛睁得越大,他最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玉佩的主人就是将密信放进西院,栽赃嫁祸给了你们,但此人同时也是我的一位好友,事后我就发现他随身携带的玉佩只剩下了半块。”
薛骁滚动了喉咙,西苑忽然出现半块玉佩的事儿,除了他和父亲根本无人知晓,当时他们也觉得玉佩有问题,应是有人潜入王府时落下的。
可是当时圣旨下得太快,根本没有给他们辩解的机会,便已被发往了北城。
如今想来这位大伯说的话竟然是没有错的,但他依旧警惕地问道:“可你为何这么久才与我说?”
那大伯叹了一口气说道:“若不是我们家小女病急了需要羽绒服,或许我一辈子都不愿意说出来,因为这事儿涉及的那位可不是你们小小一个镇南王府就能撼动的。”
这话瞬间让薛骁眉头一皱,看来,这事背后可能藏着一个大人物!?
他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行,这羽绒服今日我可以售卖于你,可你必须要将事情的所有经过,还有那人的详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若被我查出这事后有半分假话,这羽绒服我定立马收回!”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说道:“羽绒服就算每年只穿一个冬季,顶多也就穿两三年就会不暖和。可你女儿年纪应该也不大吧,这寒症是不治之症,若想她一直活下去,那你就需要一直在我这里购买羽绒服。
而我敢保证除了我镇南王府整个大盛朝也没有一人能拿出半件,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薛骁的言外之意就是,想要女儿活命就乖乖地把事情全部说出来,以后每年他都会提供新的羽绒服。若查出半分假话,那就休怪他无情了。
不得不说这话确实是精准打击到了那位大伯,他沉着眸子点头像是最后下定了决心,“世子放心,既然今日我敢站在镇南王府前来找您,就代表我已经做好了打算,我待会说的话皆属实!”
他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本来我和这人要一同当值。
哦,对了,这人名字叫黄大武,跟我一样,在赤虎队中当值,我们属于天勇将军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