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屏蔽了旁人,空气静谧,又安静。
万季香用最淳朴又难过的嗓音,将她娘周佩的情况说了个清清楚楚。
他们回到家里没有多久,周佩就落水病倒了。
来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是风寒入体,冰邪侵入,要安心养病。
不能吃荤腥,不能受凉,要整日的在房子里窝着。
只是这一年都过了大半的时间,却未见有丝毫的起色,反而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更差。
那身子长不出肉,面颊也凹陷了,身体更是大不如前,这个人枯瘦如柴,如今连起身都是麻烦了。
更别谈每次半夜醒来总得咳嗽,缓和许久才能继续入睡。
那呼吸粗重,听的人心疼无措。
沈春梅听着那些情况,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这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风寒感冒,倒更像是什么肺结核。
现代人医治肺结核不难,可放在这个时代来说无疑是一个疑难杂症。
她记得在古代来说,这好像叫做肺痨。
可若是肺痨的话,普通的大夫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而且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肺痨也就是肺结核好像是会传染的。
她眨了眨眼,问万季香:“伺候你娘的那些丫环可以有如此症状?”
万季香不知道她为何有这一问,仔细想了想后,茫然摇头,“没有。”
再迷茫地问:“为何这么问?”
“我只是好奇,若你娘得的是肺痨,亦或是简单的风寒感冒,怕是都有一些不可控制的传染性,你的丫环伺候久了,自然会被感染的。”沈春梅老实回答。
万季香皱起秀眉,神情在顷刻间且显得异常激动,“姐姐是说我娘得的是肺痨?”
她读过书也见过世面,知道什么是肺痨。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病症,如果是她娘得了,岂不是……
她捏着拳头,几乎震惊到悲痛,“不可能的!我娘怎么可能会得肺痨?她只是得了风寒而已,那些没用的大夫治不了风寒……不可能是肺痨的,绝不可能!”
肺痨是不治之症,谁若得了必死无疑!
何况肺痨不是她娘这样子的,她娘只是半夜起会咳嗽而已,又不是……
想到周佩身上的情况,万季香的眼中忍不住落下两滴清泪。
整个人在一瞬间痛苦得不行,声音啜泣着逐渐低了下去,“不会的不会的,从来没有人说过,不可能的……”
看她这样,沈春梅也觉得心疼。
抿了抿唇,她安慰说:“你先别想这么多,我也只是单纯依据你的所讲而进行的猜测而已,并不意味着你娘真的是得了那种病,也可能是另外一种还未被人所察觉的病呢,你先别着急。”
“你现在这样哭了,到时候见到你娘,你的眼睛红肿,让她看到怕是也会心疼。”既然刚才的话没用,沈春梅又补充了一句。
对于这种孝顺的孩子来说,绝对舍不得看到娘为自己伤心难过,尤其还是生病的娘。
万季香更舍不得了,听到那话就艰难地收了自己的泪水。
安静缓了一会儿之后才继续说:“娘在万家里活得很是不易,将我生下来之后也从未过过过什么好日子。”
“前年爹让我们跟着家中的商队去送药材,娘以为爹终于是要重用我们了,可没想到去的一路顺顺利利,回来却到处都是艰难险阻……”
“要不是娘一直护着我,怕是我早已死了……”
说到过去,万季香的情绪越发悲愤,“我们本该也顺顺利利的回来!是那些人不想让我们好过!爹也默认,他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可我什么都知道!”
“难道我们死了他就能过得快乐吗?万家里那样多的人,又岂会好过?”
她捂着眼睛不想让泪水流出,可泪水就这么从它的指尖缝隙流出。
漂亮白皙的手指浸染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