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晚风冷冽。
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将蜡烛吹得左右摇晃。
沈春梅敛着眉眼,伸出手挡风,脸色躲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今晚的事情,多谢你了,没有你的话,我难以想象会有怎样的下场。”
江少行端着茶盏,热热的茶已经降下温度,正好入口。
他喝了一大口,润润喉咙,目光落在大堂外面的漆黑夜色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你儿子那样求我,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放下茶盏,想到今晚的事情,他仍是摇摇头,“这镇子里大部分商家都是善人,唯独那赵家,是个品德败坏的,你们也是倒霉得罪了他。”
沈春梅在蜡烛边上的凳子上坐下,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脚尖,“说来也怪,我们只是做了个小生意,为什么就能得罪他们?”
“那些有钱人的脑子,我们向来想不明白。”江少行举出自己的例子,“曾经我去过一个镇子,只是卖了一头野猪,后来再去突然就被人抓了,说是我得罪了那镇子里的谁谁谁。”
说起旧事,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耸肩摊手,“你瞧,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在某些人看来,也许我们的存在就让他们不爽了。”
“今晚那个王木林忽然暴起,大约也因为大人不在镇中。”江少行想起什么,看向她,“怕是早就想好在大人不在的时候,把事情闹大,然后逃离镇子去外头躲藏。”
“还好大人方才已经回来了,明日这事情就能处理。”
得知此事,沈春梅默默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说他为什么忽然要这么狠辣,往常来闹事也不过是砸砸摊子,今晚却是动手打人。”
舔了舔嘴唇,她问:“那坏人出手伤了我的孩子,我要是去大人那里诉苦,不知道能不能让他的刑罚加重?”
“当然可以。”江少行呵呵笑着,那张明艳方正的脸上,骤然带出几分不属于这身气质的斯文样。
眼中颇具欣赏,“你这想法挺好,明日就去大人那讨说法去,保管那个坏人能受到大处罚!”
“谢谢你。”得知了结果,沈春梅的心终于放下,脸上的愁容消了大半,“麻烦你送我孩子回来,之后有机会我再好好报答你。”
江少行不是个不懂事的,从凳子上爽快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说:“不用送我,我自己能走。”
沈春梅送他到大堂门口,裴山将人送出院门,再把门锁上。
然后脸色阴沉的从外头大步走来,“那些贱人当真可恶,要是我在场的话,一定杀了他们!”
沈春梅,“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真敢杀人?”
“……”裴山那阴沉的脸顿时散了,叹声说:“可是真的很火大啊,那些人凭什么就欺负我们?”
又担心地问:“娘的那个胭脂铺子不会也被砸吧?若是胭脂铺子也被砸了,只怕要损失大了。”
说到这些,他越发紧张,牙齿咬得死紧,“不然娘还是让我一起去,不管怎样我也是个男人,要是有人敢找麻烦,我多少能帮上一点忙,也不至于让娘那么被动。”
孩子激动又委屈,看起来真是为她着想。
沈春梅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委屈了,满怀欣慰地看着他说:“有你这句话我就很高兴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至于这件事最终要怎么处理,得看明天了。
一夜几乎无眠。
沈春梅睁开眼看向外面的时候,天还未大亮,只有灰蒙蒙的光线从外头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