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很快将碧鸿茶楼的前后门都围了起来。
随着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四五个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出现在一间挂着「雪松」木牌的雅座前。
谢云展则慢吞吞地走在了最后。
「砰!」
雅座的房门被其中一个锦衣卫粗鲁地一脚踹开。
房门飞到了地板上,发出又一声巨响。
然而,雅座内空无一人。
唯有两个茶杯静静地摆放在桌子上。
方才踢门的锦衣卫率先走了进去,摸了把桌上茶杯,「谢大人,杯子上还有茶温,刺客应该走了不久……」
谢云展目光阴鸷地看着这间空荡荡的雅座,微微抬起手,下令道:「搜!给我仔细地搜!」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雅座响起一阵「吱」的开门声。
谢云展以及在场的几个锦衣卫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便见一道月白的身影自最里面的雅座中走出,俊美绝伦的容貌令这间朴素的茶楼似乎都变得高雅了几分。
「萧探花?」有人脱口唤道。
谢云展一边给亲信使了一个眼色,一边朝萧无咎走近了两步,问:「小舅舅,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着萧无咎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警觉:
将金安同一箭毙命的那一支羽箭是从这间茶楼射出的,而他确信,萧无咎也能做到这件事。
「来茶楼,自然是为了喝茶。」萧无咎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一派坦然地微微一笑,「这里的白毫银针不错。」
谢云展的目光不由落在萧无咎指尖,那白皙如玉的手指上并无弓弦留下的勒痕。
亲信往萧无咎出来的那间雅座里看了一圈,就转过身,远远地对着谢云展摇了摇头,意思是,雅座内既没别人,也没弓箭。
那一箭应该不是萧无咎射的。
「蹬蹬蹬……」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楼梯的方向传来。
「大人!」一个方脸锦衣卫一次跨过几阶楼梯,几乎是纵身跃了上来,急急禀,「属下方才大致检查了金安同的尸体,发现他胸口有一个鹰首纹身……他,他是西勒人!」
几乎每个西勒男子在出生后,都会在胸口纹下鹰首纹身,这是西勒人独有的印记。
一个西勒奸细不知何时潜伏在大裕京城,还成了西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过去这些年也不知传递了多少关于大裕的情报回西勒。
谢云展心惊不已,不由变了脸色,眼神一凛。
他得亲自去看看金安同的尸体,还得赶紧进宫禀报皇帝。
西勒三王子在大裕京城两次被刺客行刺,这件事本是大裕的不是,拓跋嵬也是抓着这一点让皇帝在两国议和的事上做出退让。
但现在,西勒潜伏在大裕十几年的奸细被发现,等于是往皇帝手里递了一个足够与西勒谈判的筹码。
看这行事的风格,这的确像是景愈会做的事。
惊疑不定间,谢云展听萧无咎淡淡地又道:「我可以走了吧?」
在场的锦衣卫俱是望着谢云展,等待他的决定。
谢云展对着萧无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舅舅,请便。」
「借过。」萧无咎闲庭信步地从谢云展身边走过,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