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壁爐旁的佛爾思將一本書攤開在了大腿上,作為信紙的底墊。
她拿著鋼筆,凝視著紙上的一根根橫線和地面散落的一張張塔羅牌,久久未能落下。
「怎麼了?不想騙你的老師?不,你寫的都是真話……不想設計你老師?」休走了過來,蹲了下去,抬頭望著佛爾思的眼睛道。
佛爾思搖了搖頭:
「不,不是因為這個問題。
「我是有一些愧疚,但我知道這對他對亞伯拉罕家族是一件好事。
「我只是在猶豫,總覺得寫下這封信後,我們的命運將改變。」
「啊?」休聽得有些怔住,不是太明白好友的意思。
佛爾思緩緩吐了口氣道:
「之前和現在的戰爭,對我們來說,其實不是那麼危險,我們有足夠的能力規避,獲得相應的物資,繼續平靜的生活,所以,我對它的感受並不那麼深刻。
「我們如同站在一條洪流旁邊的人,原本能安全地旁觀著一切,可寫下這封信後,也許就會被湧起的浪潮卷到洪流里。」
休安靜地聽完,張了張嘴巴,又抿了一下道:
「如果沒有這件事情,你覺得我們能避得開這命運的洪流嗎?」
說話間,她從地上拾起了一張塔羅牌。
這牌的表面描繪著一位吹號角的天使和一個個亡者。
「審判」牌。
佛爾思看了這張塔羅牌一陣,閉了下眼睛,攏了攏頭髮,露出笑容道:
「我明白了。
「這就是我們無法逃避的命運。」
在向「愚者」先生祈求後,在拿到那張「魔術師」牌後,就註定無法逃避的命運。
佛爾思手中的那支鋼筆終於落了下去,落到了信紙上。
……
普利茲港。
早就離開漁民協會,換了個身份的多里安格雷亞伯拉罕拆開了自己學生送來的信。
快瀏覽中,他的表情從震驚,欣喜,疑惑逐漸變成了驚恐。
砰!
多里安丟掉了手中的信,碰倒了面前的桌子,就像那張紙上附帶著詛咒,隱藏著一個怪物。
他連連後退,來到另外一邊,拉開抽屜,取出了一些事物,然後,沖向門口,準備離開這裡。
右掌搭至黃銅把手上時,多里安的動作突然遲緩了下來,最終定格。
他慢慢轉身,將目光投向了攤在地面的那封信,眼神頗為複雜。
過了幾秒,多里安格雷亞伯拉罕步伐緩慢地走向了那封信,走得很遲疑,很猶豫,很掙扎,但卻沒有停止,彷彿受到了魔鬼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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