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倫安靜回望著他,聲音略顯飄渺,帶著點空靈與非人感地說道:
「是的。」
克萊恩輕輕頷,直截了當地又問道:
「你和蕾妮特緹尼科爾是什麼關係?」
莎倫蔚藍的眼眸幾乎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道:
「祂是我的老師。」
老師……祂……克萊恩雖然已經有些猜測,但還是差點倒吸一口涼氣,只覺牙齒又隱隱發酸。
轉瞬之間,他看似表情不變,心中卻咕嚕冒出了數不清的念頭:
……信使小姐原本是天使?
我竟然用一個天使做信使?這會不會太誇張了?
祂還是莎倫小姐的老師……祂當初應聘我信使的事情,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這麼看來,祂肯定和「慾望母樹」對立,之前和我簽訂契約,是不是看中「慾望母樹」覬覦著我,不,必然與我為敵?
難怪莎倫小姐能比較輕鬆就獲得「木偶」的魔葯配方和相應材料,原來是有老師的幫助……
思緒電轉間,克萊恩決定先提一個問題,利用莎倫小姐或馬里奇回答的過程來平復心情。
他略作斟酌道:
「具體是什麼情況?」
這次依舊是莎倫回答,她比霍拉米克的機械人偶更像無生命物體般平緩說道:
「第五紀初期,死神隕落,南大陸的星星高原、帕斯河谷等地方出現了針對拜朗帝國統治的反抗浪潮。
「在這個過程中,『被縛之神』出現,『玫瑰學派』誕生,我的老師原本是當時高地統治者的女兒,後來成為了『被縛之神』的眷者,協助祂的父親建立了高地王國。
「再之後,祂成為了序列2的天使,玫瑰學派的領之一,崇尚節制,以清苦低欲的生活對抗瘋狂。
「到了九百二十二年前,『神之子』斯厄阿降生,一切開始發生改變,放縱慾望和血腥祭祀逐漸佔據主流。
「原本老師還能勉力維持,讓節制派不受影響,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慾望母樹』的影響越來越大,斯厄阿也在前幾年成功提升,變成了真正的『神孽』。
「內部的戰爭爆發了,老師庇護著我們逃離了高原、河谷和草原,而我看著祂隕落在斯厄阿等高層的圍攻下。
「不過,祂沒有徹底死去,祂預先有一定的準備,在靈界以某種特殊的狀態復活了過來,渴求著身體的完整。」
這樣啊……也就是說,信使小姐目前空有天使本質,沒有相應的力量,處於虛弱期,難怪當初沒法輕鬆對付玫瑰學派的半神傑克斯……等等,和我合作過的天使雖然多,可怎麼都是不完好或者很虛弱的,除了阿里安娜女士,其他有一個算一個,都這樣子……阿茲克先生、帕列斯索羅亞斯德、威爾昂賽汀、信使小姐……我這個「愚者」的稱號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難道祂們都等著我給「古代學者」對應的符咒?克萊恩有所恍然,又頗多感慨。
他沒去問蕾妮特緹尼科爾為什麼還渴求金錢,想了片刻道:
「莎倫小姐,玫瑰學派肯定不會缺少『木偶』的魔葯配方,在你得到圖坦西斯二世木乃伊後,他們多半已經將你視作半神,另外,蕾妮特緹尼科爾女士曾經出現在玫瑰學派半神的面前,與他們進行過戰鬥,也就是說,玫瑰學派必然已知曉祂還活著,對祂不會不做提防,而你和祂的師生關係,在他們那邊不是秘密。
「這樣的情況下,你和馬里奇以自身為誘餌,想釣出玫瑰學派在貝克蘭德的重要成員,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你認為他們會只派一到兩個半神來對付你們?血族那邊又能提供什麼程度的幫助?
「還有,我之前說過,基於我的某個身份,『慾望母樹』對我很重視,甚至有讓『神孽』斯厄阿直接出手,而你老師與我有合作的事情,他們同樣很清楚。
「綜合這些,你們如果出現,將迎來怎樣的打擊,不難猜測。」
說到這裡,克萊恩表情一正,開口問道:
「兩位,你們是想在貝克蘭德引發神降嗎?」
整個撞球室內,一下變得異常安靜,但莎倫的表情未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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