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蘭點了下頭,拉開電報局的大門,逆著能捲起小孩般的狂風,向幾十米外的風暴教堂艱難行去。
大副哈里斯按著自己的帽子,跟在船長身旁,似乎想表達可以直接沖回白瑪瑙號的想法。
但他剛一開口,就被狂風灌入嘴裡,所有的聲音都慘遭塞回。
支支吾吾了一陣,他明智地閉上嘴巴,不再做明顯不現實的提議。
此時距離7點還有一刻鐘,只能算是傍晚,風暴教堂的大門依然敞開,面向著信眾。
狂風來到這裡,變得柔和了許多,至少艾爾蘭和哈里斯不需要再擔心自己的帽子隨時會拋棄自己。
進入教堂,走完那條陰暗森嚴的過道,兩人踏足大祈禱廳,看見一位穿深藍色牧師袍的男子坐在最前排,安靜地望著聖壇上那枚由狂風、海浪、雷霆等符號組成的巨大「風暴聖徽」。
艾爾蘭笑著靠攏過去,拍了下那熟悉身影的肩膀:
「傑斯,你們主教呢?」
被這麼拍了一下後,那位牧師的腦袋出現明顯晃動。
接著,它向前一倒,砰噹一聲掉在了地上,連續做出翻滾。
牧師的脖子處,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淋了艾爾蘭一臉。
冰涼濕漉的感覺傳入心裡,鮮紅濃烈的顏色蒙蔽了艾爾蘭的眼睛。
他的視線中,只剩下一片血色的世界,以及那個終於停止滾動,兩眼茫然朝上的腦袋。
……
7點15分,從一等艙餐廳出來的克萊恩和達尼茲發現剛才吹得船隻搖搖晃晃的狂風已平和了不少。
想了兩秒,克萊恩一路走至船艙入口,詢問守在那裡的船員:
「還有誰沒回來?」
那名船員見過這位乘客和船長一起享用美味的魚人肉,沒做隱瞞道:
「除了去青檸檬餐廳的布蘭奇一家,迪默多一家,其他乘客都在風起前回來了,呵呵,那裡比較遠,用餐時間也比較長。
「啊對,船長和大副去了電報局,也還沒回來。」
克萊恩微不可見頷,沉默返回了312房。
他站在窗邊,望著被風吹起的一道道海浪,哪怕不去灰霧之上的神秘空間占卜,僅憑本身的靈性直覺,也能隱約察覺正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在醞釀,在發生。
又等待了五分鐘,他依然沒看到艾爾蘭船長和堂娜一家返回。
克萊恩側頭瞄了達尼茲一眼,讓正懶散躺在安樂椅上的知名海盜一下坐直。
克萊恩收回視線,什麼也沒說,走入了盥洗室。
他熟練地關門,抽紙人,做偽裝,來到灰霧之上,準備再做一次占卜。
之前他考慮的是班西港潛在的風險,現在,風起之後,他打算確認下目前的危險程度。
「班西港有危險。」
克萊恩持握靈擺,低念起語句。
一遍又一遍後,他睜開雙眼,發現黃水晶吊墜雖然在做順時針轉動,但幅度不大,度不快。
有危險,但屬於可以接受的範圍……這和之前的啟示矛盾啊……克萊恩雙肘支在青銅長桌邊緣,疑惑自語道。
他迅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當前的危險不等於潛藏的風險,除非觸發了什麼,或者深入調查出了什麼事情,才會讓海平面下藏著的冰山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