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自強不息,求人不如求己!
「神秘女王」輕輕頷,嗓音柔和但不帶感情地說道:
「我清楚你為什麼要見我。」
不等克萊恩開口,她略微偏頭,望了眼旁邊的藤蔓鞦韆,用潛藏著無數暗流的平靜湖水般的語氣道:
「我感覺,他沒有真正地,徹底地隕落。」
……意思是,你覺得羅塞爾大帝沒有徹底死去?還活在這世界上某個地方,還有歸來的機會?克萊恩沒想到一開場就聽到了這麼直白且充滿爆炸性的話語,雖然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但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話。
同時,他注意到,貝爾納黛用的是「他」而非「祂」來形容羅塞爾大帝——無論是兩人目前對話用的古弗薩克語,還是日常的魯恩語、因蒂斯語,這都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單詞。
這說明,在「神秘女王」的心中,羅塞爾大帝不是天使,而是父親……克萊恩緩和了下情緒,斟酌著問道: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貝爾納黛收回看藤蔓鞦韆的目光,嗓音依舊柔和地說道:
「他人生的最後階段,雖然很瘋狂,很激進,但沒有一件事情是沒有做好安排的,我相信,他肯定也為自己做了一些準備。
「你應該知道,他在晚年試圖跨越途徑,衝擊空缺的『黑皇帝』神座,而這需要建立九座金字塔式的秘密陵寢。
「他身亡於白楓宮後,永恆烈陽教會和蒸汽教會聯手找出了八座這樣的陵寢,一一做了摧毀,但是,第九座始終沒有被找出,沒誰清楚它究竟藏在哪裡。
「如果他已經成為『黑皇帝』,那他肯定可以從這座陵寢內蘇醒歸來,若是失敗,我想,也許有藉此復活的可能……」
貝爾納黛越說越輕,到了最後,已是聲音飄渺,難以分辨。
你也不是那麼有信心啊……更多的是一種期待和希望……克萊恩聽得一陣唏噓。
突然,他想起了「五海之王」納斯特說過的一番話語:
羅塞爾大帝喜歡站在某排落地窗前,眺望西面。
而從羅塞爾日記里,克萊恩知道祂在因蒂斯西方的迷霧海中,發現過深淵入口,找到了一座原始島嶼,並認為那裡充滿古怪,值得探索。
難道……羅塞爾大帝將最後那座秘密陵寢建到了深淵裡,或者那座原始島嶼上?克萊恩思索了一陣,轉而勾勒了下嘴角道:
「你對『黑皇帝』途徑似乎很了解。」
他懷疑羅塞爾大帝留一張「黑皇帝」牌做書籤,並以貝爾納黛的古弗薩克語名字做開啟咒文,有一部分想法就是將相應的儀式告知女兒,結果,貝爾納黛似乎從別的途徑掌握了這方面的信息。
「神秘女王」未被帽紗遮住的嘴唇有了個不太明顯的弧度:
「我追查這件事情已經一百多年,而為了弄清楚細節,承受過『隱匿賢者』的知識灌輸。
「看得出來,你,以及你背後的『愚者』先生,對此也有很深的了解……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們為什麼對他的事情那麼感興趣?」
從目前的情況看,真論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叔叔……我和大帝很可能是掛在一起多年的「室友」……克萊恩以吐槽的方式緩解了內心黯淡沉鬱的情緒,語氣沒什麼起伏地回答道:
「你可以向『愚者』先生提出這個問題。」
他沒打算現在就告訴貝爾納黛第九座秘密陵寢很可能在迷霧海某處,很可能在那座原始島嶼或深淵之內,這由「愚者」來回答更好,更恰當。
「神秘女王」對格爾曼。斯帕羅的應對不覺意外,將目光投向了西方,投向了隔著遙遠距離的某個地方。
雖然看不見貝爾納黛的眼神,但克萊恩隱約能感覺得到這位女士在看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在看精神與心靈的歸宿,在看已無法回去的故鄉。
這一刻,青綠的藤蔓和深沉的黑色中,有許多微妙的情緒和藏在心底的夢境,一點點發酵。
也就幾秒鐘的工夫,「神秘女王」收回了視線,輕柔開口道:
「等我在貝克蘭德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會將幾頁日記交給嘉德麗雅,讓她替我問這個問題。」
「為什麼不下周就問?」克萊恩沒有掩飾自己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