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今日大小姐叫他们两个前来,又和他们说了那么多隐秘。是因为大小姐决定在这诡谲的局势里动手了。而在听到大小姐对季博常的评价后,他们也知道大小姐要对付的一定是季博常。如今季博常已是率军攻入江南,如果此时东南兵进江南前后夹击。季博常必败无疑。但大小姐所指的方向却并非江南,而是东海!“俗语言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临覃覃坐在红木大椅上捋了捋耳畔垂落的长发呵呵一笑。“但也有俗语言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我们进军江南可以灭了季博常,但季博常被灭江南完好无损,我们很有可能会被恶虎所伤。”说完看向刘小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定远水患之时江南军曾有进军东南之相?”刘小山闻言一愣,随后深吸一口气躬身施礼。“大小姐高明!”秦朗也是在闻言之后,彻底的明白了大小姐的真实意图。她要的不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是要让两头猛虎相互撕咬重伤垂死。定远水患之时,左相的筹谋便是水淹定远逼迫季博常退回东海。随后江南大军攻进东南,驱赶临承乾攻打东海和季博常以死相拼。最后无论谁胜出都已经是奄奄一息。大军压境一战定乾坤之势已成。但定远没有毁于水患,临承乾也没能活到进攻东海之时。左相筹谋早已随着定远布局被破大白于天下,尽管左相的布局没有成功。但那精妙的布局和狠辣的手段,依然让人震惊无比。一个计谋就算再精妙再狠辣,但公诸于世之后也就再无任何可借鉴钻研的必要。所有人都知道的东西,自然不能再算作秘密。不是秘密,自然也就骗不了人。但大小姐却依照如今的局势,将左相的布局完美复制。更是用自己的筹谋,生生在这诡谲的局势下换来了天时地利人和。左相和季博常在江南决战,胜负的天平就握在大小姐的掌心之内。只要大小姐帮助左相前后夹击季博常,最后胜出的一定是江南。若是大小姐帮助的是季博常,那么江南一定会成为这一战里被抹除的那一方。但无论帮助哪方都不是最优解。无论哪方最后胜出,都不会允许东南这样强大的势力存在。所以大小姐的选择是做那得利的渔翁。在两方决战之际攻打东海,拿下东海便会直取定远。这样的结果是什么?端了季博常的老巢退无可退,那季博常能做的就只有猛攻江南一条路可选。无论到时谁胜出,都将是强弩之末奄奄一息。如此局势逆转,用左相之法将坐收渔利。而这其中季博常一直都是被利用的那一个。在左相的布局里,他是要和临承乾拼到最后被收割的那一个。而在临覃覃的布局里,他成了要和左相相拼最后成为被收割的那一个。他,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软柿子。因为他的隐忍和布局,在这些真正隐忍擅长布局的人眼里,真的是透明的。甚至连点可取之处都没有。在申云杉眼里是,在临覃覃眼里也是。因为他们都用自己的隐忍和布局,将季博常耍的团团转。到现在季博常都还不知道谁是申云杉。到现在季博常都还不知道临覃覃,根本就不是那个他认为的单纯女孩。世事本就这般无常,在老季眼里聪明绝顶的狗大儿。竟然接连被两人视作欺世盗名,名不副实之徒。原因还是那句话,季博常的城府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碗水。“小姐,如今东海大军都在江南防守空虚,攻破边城不难,但有十余万骑兵大军正在南高丽驻扎,若是骑兵回返”听到秦朗之言,临覃覃转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随后淡淡的问了一句。“骑兵能越过城墙吗?”这话让秦朗一愣,随后再次躬身。“属下明白。”这回他是真的明白了。小姐要的是打进东海,然后以东海城墙为据挡金启晟骑兵大军。只要占据了东海边关城墙,那金启晟的骑兵大军就算回返也于事无补。骑兵,本就不是用来攻城的。“小姐,如今李泽勋还在顽抗,是否加派人手将其全部灭杀”刘小山的话还没说完,便是被临覃覃挥手打断。“他是可怜人,家被东海所占又被迫前来和我们打仗厮杀,送他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吧。”随后纤纤玉指在地图上微微一点。“就这吧。”刘小山闻言看去,发现大小姐所点之地正是东泰城。吕铭琛和吕家所在的东泰城。吕家投靠了季博常不是秘密,他们的存在就像一根钉进东南腹地的钉子。但如果把东泰城送给李泽勋,那就变成了钉在东海心脏上的钉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论恨,李泽勋一定更恨东海。东南对东海动手,李泽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北境有北夷和林独行牵制,就无法派兵前来支援季博常。而东海和定远被东南所夺,金启晟的骑兵大军就只剩两个选择。一,猛攻东南前往江南支援。二,猛攻被夺的东海边城收复东海。但无论哪一种,这支耗费巨量银钱打造出来的骑兵大军,都让季博常成了望梅止渴。深入江南的他将得不到任何支援。在刘小山和秦朗退出书房之后,临覃覃从红木大椅上起身。再次来到季博常的画像前站定。“如果你对我忠贞不二,我会把整个天下都送给你做嫁妆,但你为何要背叛我?!”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画像上季博常的脸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孤独,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有多么的胆战心惊?”“遇到你的那一刻,我真的好开心好惊喜,因为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也一定是能最给我安全感的那一个。”说着,脸上的神色开始逐渐变得狰狞。“但你却背叛了我!”她就那样恶狠狠的盯着季博常的画像,足足十息之后突然转颜一笑,随后再次伸手轻轻抚摸画像上季博常的脸庞。“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谁让你是我选中的夫君呢。”她的视线看向手腕上的手镯,这枚内里真空的手镯来自皓月。“你真的很贴心,每句话都能说到我的心坎里。”她轻轻的摘下手镯放在掌心,随后微微一笑。“但你真不该,对我展现出来自正妻的怜悯和大度。”“因为我最讨厌的就是怜悯,而对我的怜悯也将成为你的致命毒药。”啪!那枚手镯被捏成两半掉落在地,而她也再没去看那碎裂的手镯一眼。而是再次看向画像里的季博常。“我会当着你的面杀了她,还有她肚子里还未出生的贱种。”“我不会让你死,因为我舍不得。”“我们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儿,未来的天下之主。”她在笑,但眼神之中的冰冷却让人不寒而栗。这样矛盾的表情,就如她矛盾的人生。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更没人知道她要做什么。但那笑容里,却充满了无尽的疯狂。:()皇帝宠臣?不,我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