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光城外,四十万江南大军从三个方向发动猛烈攻城战。三座城门同时遭受攻击,但代表退路的西门却无一名江南军存在。围三阙一。西门之外三百多里范围内皆为空城,而过了这三百多里之后就是那座最先被攻打下来的边城。分做三个方向攻打,唯独留下西门不困用意也很是明显。允你弃城而逃。但只要你放弃城池,就会遭到江南军的追击。四十万对十五万的平原陆战,根本没有任何胜算,这是赤裸裸的阳谋。逼着你弃城而逃,但你若不逃就要经受我无间歇的持续攻击。兵力未损时不逃还能有一战之力,但兵力折损严重之后就算想逃也没了机会。所以你能做的只有一点,求援。而能求救的也只有一个方向,沂水城。因为季博常此刻就在沂水城,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季零尘死在旭光城里。所以他一定会来救援,但只要他敢来。那么这场所谓决战也就到了结束之时。桂喜的脸色很苍白,就连嘴唇都是出现了干裂之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的不安愈发严重,而就当他准备去大内侍卫的营地走上一圈的时候。异变陡生!秦升突然暴起,带领一万三千从西南效忠五皇子之人杀进大内侍卫处的营地。而就在大内侍卫处的人奋起反击之时,那被秦升提前打开的城门突然涌入大批江南军。大内侍卫处的人虽然都是垃圾,但论身手绝对算不上弱。但他们面对的不只是秦升和他麾下的一万三千人,还有数万全副武装的江南军仅仅一个时辰,两万大内侍卫被杀一万五千余人,其中带有带有东海口音的一个没剩。一千多人伤残哀嚎,可观那重伤的模样也是绝无幸免的可能。但让桂喜眼神猛然一缩的是,大内侍卫处里的人却有三千之数毫发未伤。不,准确的说是有三千人从一开始便是脱离战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三千人桂喜极为熟悉,因为这些人都是他选中身手最好的那一批。但此刻的情景让他明白,这三千人的来历绝不是自己掌握的那么简单。而在斩杀这些人之后,浑身是血的秦升来到桂喜身边邪魅一笑。“公公,天变了。”说完哈哈大笑,随即带领那朝臣贡献出来的家丁护卫护着冬韵的马车冲出兴希城。而在马车经过身边的时候,夜风吹起了车窗的帘子。马车内的冬韵看了桂喜一眼,但那眼神之内空洞的没有任何一丝情感。随后桂喜看到了五皇子。那是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模样,自信,从容,霸气,睿智。而桂喜在见到大批江南军对老五跪拜的那一刻,彻底明白了他究竟是谁。“知道朕为何会留下你吗?”旭光城外的江南军大营,站在了望塔之上的申云杉转头看向一旁的桂喜。“奴才不知。”见桂喜的模样申云杉微微一笑,随即伸手朝前一指。“因为朕答应过你,若朕挥斥方遒之时一定会让你站在朕的身旁,看着朕是如何一举平定天下的。”这话他之前真的说过,而且说过还不止一次。但那时的他还是帝都傀儡,酒后狂言没人会当真。更没人会把这话记在心头。“秦升建议把你除去,但却被朕给否了,可知为何?”桂喜闻言再次躬身。“因为朕的身边总需要有一个太监,杀了你换成其他人也是一样。”“和太监讲忠心本就是错的,而想让太监忠心只需一点便可。”“够强!”说着对桂喜招招手。“抬起头朝前看,你看到了什么?”桂喜闻言微微抬头,眼前是江南军那堪称恐怖的投石车正在轰击着旭光城厚重的城墙。“你认为朕会用多久攻破城门,灭了其内的李三山和季零尘?”桂喜躬身:“按照局势推断,最迟三日可破。”对于桂喜的回答申云杉不置可否,随后对着另外一个方向一指。“可曾眼熟?”桂喜朝他手臂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三千人的军阵队列。而那三千人他自然熟悉无比,因为这三千人乃是他招揽而来。也因为这三千人乃是大内侍卫处仅剩的三千人。“猜猜他们的来历。”申云杉嘴角带笑的看着身旁面色略显呆滞的桂喜。桂喜看着仅仅站在那里,便是浑身充满煞气的三千人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来他们便是传说的三千金身道!”当初帝都之民尽皆离去,随后整个大雍的垃圾全部涌向帝都。鱼龙混杂之下根本无法分辨来自何方。这些人是来自桂喜的招揽,但在这些人表面上没有任何关联。因为他们出现在帝都的时间不同,身份文牒乃至户籍也各不相同。,!所有人都知道桂喜在帮他组建大内侍卫处,但谁也不会想到三千金身道会被用这样的方法聚在一起。就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出现在了世人面前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这一招很高明,就连桂喜都是没能发现任何异常。但申云杉却在桂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缓缓摇头。“再猜。”这让桂喜猛然抬头。再猜,就意味着自己猜错了。更说明那三千之数藏在大内侍卫处的人,并不是那传说中的三千金身道。如果这些人不是,那真正的三千金身道在哪?“常言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申云杉说完看向桂喜微微一笑。“那又何为大隐,隐于市就需要一个合理又不会被人怀疑的身份,但只为隐瞒身份去布局就会显得很愚蠢。”“所以隐,也要有隐的用意。”“既不会被人发现,又能发挥出绝对的作用,你说什么样的方式最好?”桂喜闻言双眼猛然一缩,他猜到了。他猜到了那真正的三千金身道是何隐法,更知道了那三千金身道现在身在何处。桂喜的模样让申云杉哈哈一笑。与其说是桂喜猜到的,不如说是他用引导桂喜的方式给出的答案。而桂喜也同时明白了另外一件事。他留自己,除了他所说的原因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哪怕他已经恢复了真正的身份,但能让他说话的人也仅有自己一个。这让桂喜想起了一句话。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言者无二三。申云杉的隐忍,也让他内心充满了孤寂。所以自己被留下了。:()皇帝宠臣?不,我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