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好了。”梦竹将一根玉质发簪插入她半松半紧的低发髻中,将周边碎发理了理,又把鬓角拨散了些。“随意却不凌乱,和娘娘身上的气质最搭。”宜贵嫔对镜看了看,夸赞,“还是你的手巧。”她自知不如从前的良妃那般颜浓,梳妆打扮皆以素淡为主,以免穿得不合时宜,反倒叫人笑话。偏巧夏帝约莫见惯了百花争艳,很吃她这一套。“三殿下回盛京时还给娘娘带了不少边关的东西,有头饰面饰镯子一类的,奴婢挑捡了些带来,后几日可以换着戴。”“听你的。”宜贵嫔欣赏着自己的容貌,听外头有小宫女匆匆的脚步,又报夏帝将至,于是不再耽搁,领着一众宫人去门口候着了。避暑山庄里夏帝出行颇为简约,前头不过两个侍卫加两个太监。四人一走过,宜贵嫔就预备下跪行礼,顷刻被人拦住。“不必行这般大礼。”一双温热带着褶皱的手将她扶起来,“朕来得匆忙,也没叫你有个提前准备,可有打搅你看书写字?”“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能来,臣妾高兴不已。若真有一次撞见练字,臣妾定要缠着陛下好好教,您那一手字,臣妾可眼馋许久了。”宜贵嫔没说假话,眼前这个老登字是真不错,有筋有骨,流畅飘逸。他平日酷爱草书,势要突破条条框框,但批文复意又写得一手工整的字体。夏帝被她逗得笑了两声,眼底是光,揽着她的肩膀往里走,“择日不如撞日,梦竹,去把东西准备好,朕今日就想和你家主子切磋一番。”“奴婢领命。”风儿悄悄,卷起烟墨袅袅,宜贵嫔研墨条,夏帝狼毫在握,还真有几分红袖添香的意味。只是非世外之人,俗世话题到底会出现在诗情画意的桌面上。夏帝握着怀中人的手,声音和最后一笔同时落下,“老三年纪也不小了,你这个当母妃的就没考虑过他的婚姻大事?”赵晏非她亲生,但她从不偏跛,从小到大,赵祈有的,他都有。只是娶妻二字,似乎从未出现在两人的日程上。“不瞒陛下说,臣妾有探过老三的口风,可他心中无所爱,要随意指派,怕是会成怨侣。”夏帝沉默些许,“他性子是有些刚烈。”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孤身跑到军营里去了。“这孩子性格孤僻,臣妾也不求他能做出多大的功绩,能为我朝做些微薄的贡献,能平安顺遂地度过此生,做些悦己之事,已是极好。成亲看的是缘分,强求不得。”平安顺遂。夏帝轻笑,这四个字在皇家,比权势更为难得。“朕不同意你的说法,”他说,“成亲和这些事并不矛盾,男大当婚,他从小在军营长大,也没人教导这些,自然不知其中趣味。你需得费些心思,挑选些好人家的姑娘给他相看相看,保不准就对上眼了呢。”宜贵嫔叹了口气,“先前臣妾也是这么说的,不过老三说自己常年领兵在外,将人家姑娘迎进府也不能时常陪伴左右,几年不见,单靠书信联系,觉得反倒耽误了人家。”若是叫新妇日日守空房,倒不如放她自由。夏帝没料到赵晏会有这种想法,笑了笑。还是太过年轻和天真了。娶妻,娶的不过就是人脉,哪有那么多:()夫人今生不从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