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啤酒喷泉”从中尉的嘴里喷射了出来,酒桶口中的啤酒也源源不断地流着出来,漫得满桌都是。
陈剑秋眼疾手快,连人带椅子倒退了一米多,免遭劫难。
而其他附近的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要么被喷了一身,要么被桌上的酒液弄得狼狈不堪。
至于中尉本人瞬间不见了踪影。
陈剑秋弯下腰向着桌子下面望去,才发现他正四仰八叉躺在桌子下面,不省人事,口中还时不时泛着泡。
陈剑秋直起了身,摇了摇头。
实在是没眼看。
一群军工厂的员工七手八脚地把他们的“厂长”从桌子下面拖了出来。
陈剑秋没继续去关注他们如何去处理出尽了洋相的上级。
“我出去上个厕所,你们继续。”
他丢下一句,便转过身,走出了屋子的大门。
此时的斯普林菲尔德小镇夜色正浓。
工厂的车间里依然灯火通明,响彻着蒸汽机的声音。
工人们依旧在忙碌着,赶制着陆军部的订单。
陈剑秋沿着工厂的大门走了出去,来到了镇子的河边上。
他打算沿着河边晃一晃,好消化一下肚子里的晚饭。
一轮满月挂在天空之中,将月色洒向河面,泛起粼粼波光。
借着月光和车间的灯光,陈剑秋突然看到前方的河边蹲着一个人。
从那人的身形,他大致猜测出了身份。
这个人捡起脚下的鹅卵石,一块接着一块向河里面扔去,同时一声接着一声地叹着气。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
陈剑秋走到了那人的身后,轻轻问了一句。
他用的是英语,也不太确定这个人听不听的懂。
那个蹲着的人被吓了一跳,迅速站起了身,手摸向了腰间。
可当他转过身,看清了陈剑秋的面庞时,手瞬间垂下了。
同时,陈剑秋也看清楚了他的脸。
果然是白天那个在罗德中尉门前踱步的年轻人。
“原来是您,抱歉,我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年轻人又叹了口气,对着陈剑秋道歉道。
“你叫什么名字?”陈剑秋问,“听说你来自古巴?”
年轻人点了点头。
“我的中文名字叫赖顾北,西班牙语名字叫迪亚斯,我的父亲叫赖华,是一位古巴华人,我会一些广东话,不过不太熟练,要不然我们还是用英语交流吧,我在教会学校读过书。”
“没问题。”陈剑秋走到了年轻人的身边,“跟我讲讲你的父亲吧。”
果然不出所料,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着华人的血统。
“我的父亲很久之前就来到了古巴,在甘蔗园里做苦工。”
“第一次古巴独立战争的时候,他带着当地的数百名华工,加入到了弗朗西斯科·卡里略将军的手下,屡立战功,成为了军队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