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妈妈唬了一跳,连忙去捂小琴的嘴,可这念头一起,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夫人的身子再伺候不了国公爷,近来国公爷每回来,也?只?是匆匆坐一会儿就走,若是抬举个屋里人服侍国公爷,倒是能将国公爷留在正院……
她越想越有可能,面?上瞪了小琴一眼:“这种话,出了这个门可就不能再说了。”
小琴也?知道轻重,但她想起夫人近来对青娆的态度,眸光也?是闪了闪。
等寇妈妈再到黛眉跟前去时,便有了些试探的心思:“……厢房里空了些?,有许多东西都需要添置,奴婢拟了一份单子,想从私库里拿出来放在东厢,姑娘瞧瞧?”
黛眉接过她手里的册子,扫了一眼,柳眉便蹙了起来:“这些东西都太过华丽了,放些?大面?上过得去的就是了。”
寇妈妈心?里就有数了。
国公府一向是气派的,若是待客,怎么也?得尽着好的来,黛眉对?她的单子不满意,多半是因为这些?东西放在要住的人身上,逾制了。
她心?里就更有把握了。
等这一日陈阅姝命她给几个大丫鬟送赏的绢花时,她给青娆的绢花便和黛眉一般贵重。走时还笑赞了一句:“姑娘皮肤白,这绢花能戴在您头上,是它的福气。”
青娆微微一怔。这寇妈妈可是正院里数得上号的老人了,她这句恭维,想听可不容易。
联想到近几日寇妈妈正在折腾的事情,她的心?里就开始突突地跳。
周绍等圣旨下来后不久,便回了外院住。她虽然奉夫人的命,时常能去外书?房送东西,可周绍每每见了她,也?不过同她简单说几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别说外头人觉得她服侍过周绍被搁置了,连她自个儿,也?时常有这样的念头。
若不是外书?房那?起子人还许她进去,她都要觉得自己每每过去是在自取其辱了。
后罩房清理?屋子的事,勉强算是鼓舞了她的士气。可她看着那?朵鲜艳得如同真花般的绢花,又忍不住失神——
这是夫人的意思,还是国公爷的意思呢?若只?是夫人一意孤行,明知国公爷待她也?就一般还是选了她,等回头国公爷不点?头,她岂不是没法做人了?
理?智告诉她夫人不是那?么莽撞的人,可事关?她的命运,她还是难免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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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一大早,回事处的人就拿了信,面?带喜意地到周绍面?前禀报。
“国公爷,这是裕亲王妃送给咱们?夫人的信,说是先前在宫里过年时和夫人一见如故,颇为投机,裕亲王府在川州有一座庄子,可惜山高水远不好打理?,便想赠予夫人,免得荒废了。”
周绍接过信,眯了眯眼。
两个内眷之间通信,外头的信封却是裕亲王的笔迹。若非如此,回事处的人也?没胆子私拆夫人的信。
这封信,是裕亲王假借王妃之手,故意送到他跟前来的啊。
这几月里,朝廷剿匪的军队悍勇无匹,一路南下剿了十数个贼窝,收了不少宝贝。
算算时日,杨靖武多半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到裕亲王封地上了。可时至今日,裕亲王对?着朝廷仍然屁都没敢放一个。看来,他的私兵多半是遣走的遣走,被剿的被剿了。
这会儿他却让人送了这么一封信来,这是要向他低头了啊。
襄王府富庶,一个庄子并?不被周绍放在眼里。可他代表的是裕亲王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软下了身段,这就颇为有意思了。
等晚间用过饭,周绍例行去正院小坐时,他极力隐忍的喜悦和得意就被陈阅姝看了出来。
“今日有什么好事,国公爷这样高兴?”
周绍就笑了起来,将白日里的事情简短说与她听,又笑:“……裕亲王妃一向目下无尘,恐怕连话都没跟你?说过几句,裕亲王自己拉不下脸,倒去编排他媳妇。”
陈阅姝听了也?是莞尔。祝氏出身清河名门,家里姐姐妹妹都嫁到了公卿之家,对?陈家这种几代的诗书?人家也?不怎么瞧得起,认为没有底蕴。
信里居然说她二人投机,也?亏得他们?夫妻俩脸皮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