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屈膝福了福,弓着腰往后退出去。
出了耳房,却听正屋里热闹着。
昨夜事?急,虽正院里被闹得兵荒马乱,可几个姨娘的院里却一时没听到风声,尤其是方氏在的照春苑,因她有身子?,夜里更是被瞒得风雨不透。
可方氏当?了这些年的宠妾,纵然一时被正院的手段逼得折了些羽翼,却也不是毫无还击之力,故而用完早食,她还是听说了。
这消息在方氏听来无异于天?塌地陷,她顾不得自己是双身子?的人,被丫鬟搀扶着也要匆匆赶过来,哭着嚷着说要去瞧瞧国公爷如?今的情形。
陈阅姝被她吵得头痛,可还是硬拦着不许她去。
至少,在国公爷的谋算成功之前,消息不能从见识浅薄的方氏这里漏出去。
方氏见她态度如?此强硬,倒是起了旁的疑心。
陈阅姝快病死了,她生的嫡子?很快就要变成没娘的孩子?了,到时候,还不是任她搓扁揉圆。偏在这关头,国公爷遇刺,万一重?伤不治,世?子?之位空悬,按照大晋礼法,爵位便?由嫡长子?承继……
她不会是巴不得国公爷救不过来,好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爵位吧?
陈阅姝不知她想法,也懒得去猜她愚蠢的心思。方氏一心只想着周绍的宠与爱,即便?是满门?的祸事?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形,这个蠢女人恐怕也还是只会争风吃醋,与她算计那些,毫无益处。
她就冷了面?孔:“国公爷受了重?伤,眼下?正是危险关头,容不得你在里头添乱。来人,送姨娘回屋。”
方氏又羞又恼,眸色一动?就捂着肚子?呼痛起来:“哎哟,我的肚子?好疼!”
陈阅姝却难得无动?于衷,冷哼一声:“你自觉得肚子?里的是宝贝金疙瘩,可如?今国公爷人事?不省,你若是自己把?孩子?折腾没了,再是金疙瘩,也是昙花一现,握不住的。”
方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从来会装贤妻良母的陈氏,今日怎么忽然换了副面?孔?
想到陈氏的话,她打了个激灵。
她再得宠,到底只是妾室,如?今她的依仗暂且护不了她,陈氏若是想对她下?手,有千万种?方法。这种?关头,她不该与她硬碰硬,而是先想办法保全住她和国公爷的孩子?,再徐徐图之。
方氏立时冷静了下?来。
“主母教训的是,妾这就回去,好好养胎。”她微微咬着牙,却不得不暂且低下?头颅。
陈阅姝嗯了一声,方氏便?扶着丫鬟的手下?去了。
出门?时,望着那头的耳房,就见不知何时门?上多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守卫森严起来。
她眸子?里是深深的忧虑,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又只得压下?焦躁的心,强自稳定心情。
迈过抄手游廊时,方氏沉着脸色,余光却注意到了一旁侍立着的婢女,神情就微微一怔。
她没有说话,步伐一如?先前,等出了正院的院门?,却对扶着她的丫鬟道:“一会儿去打听打听,方才那个丫头是谁?这样眼生,我倒没见过。”偏又生得那样漂亮,骤然出现在正院里头,叫人心里一突。
丫鬟低声应是,面?色却作苦。
前些日子?她们埋在正院的眼线被清了,此时再想从里头打听消息,可不是容易的差事?。
青娆等到方氏主仆走了,才进了正屋。
陈阅姝见她来了,眉梢微微一挑。
青娆就恭敬地行了一礼,想了想,在扶柳不善的目光里走到了陈阅姝的身侧,一面?低声道:“国公爷让奴婢去外院一趟。”一面?从衣袖中?拿出那信,背着身呈给夫人看。
陈阅姝一怔,看着封好的信,半晌,笑着摇了摇头。
她不必看,也晓得里头是能搅弄风雨的大事?。周绍的性子?,她不是第一天?知道,但每每提前知晓,也还是会胆战心惊。
他既要做,她就由着他去就是了,总归也拦不住。
“去罢,不必给我瞧了。”又吩咐黛眉,取了对牌供青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