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不是眼看着妻儿受辱无?动于?衷的?人,更?何况裕亲王眼下手还伸不到襄州来。祝氏的?尾巴,翘得太快了。
想到这儿,周僖也觉得很没面子?。他们家在襄州府说一不二,祝家再富贵,裕亲王再势大,夫家王家都要?在他们面前俯首称臣,祝氏一个出嫁的?庶女倒是胆大包天,狐假虎威。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陛下亲侄子?,虽然他爷爷和陛下不是一母同胞,但也都是先帝后裔。裕亲王这样跋扈,分明?没将他们这一支放在眼里!
“你尽管去?做就是,世道乱了,也该露出些獠牙,免得别人觉得我们好?欺负。”周僖咬着牙,狠着心点了点头?。
周绍眼里就露出些笑意:“那明?日,还得劳烦大哥陪我去?见见知州。”
襄州是他们的?封地,襄州城的?知州也和他们关系匪浅,故而州城的?税收虽然是直接进了王府,知州治理地方却也是尽心尽力。
……
外头?风波渐起,国公府内宅的?下人们则都盯着主母的?身子?,青娆也绞尽脑汁做了一道药膳,大夫看了觉得不错,黛眉便做主献给了病中的?陈阅姝。渐渐的?,陈阅姝的?急病也有了起色。
正院里的?下人大松一口气,照春苑里,捧着肚子?的?方氏则在背地里骂了许久。
她还以为陈氏终于?要?死了,没想到,竟又让她熬过来了!想到自?个儿大着肚子?过几日还要?给她晨昏定省,她就难受得紧。且这几日兄长来看望过她,说起外头?的?事情,她心里更?泛酸。
王家的?二夫人祝氏上门一趟,把陈氏气病了,转头?王家在州城的?几间铺子?就出了乱子?。
先是王家的?粮铺被人发现里头?掺了霉米,买粮的?百姓们当场发作了,差点把铺子?给砸了,铺子?的?掌柜也被打得头?破血流。
州城里卖米的?大户经?常在新米里掺陈米,这原是百姓们心里有准备的?,可?掺了能吃死人的?霉米,这就太过分了!
而后,王家银楼的?老工匠竟然做了两套一模一样的?头?面,分别被两家贵族夫人买了回去?,在宴会上,身形容貌不如对方的?那家夫人被气得不轻,转过头?去?就联合族里的?众多亲戚断了这银楼每年的?供给。
银楼卖头?面,卖的?就是贵族女子?们独一无?二的?虚荣心,王家银楼出了这样大的?纰漏,谁家以后还敢在他们家买?
其?他容貌不算特别突出的?夫人也生怕再闹出这样的?笑话,再出门逛铺子?,便不大爱往王家银楼去?了。王家银楼的?收益自?此一落千丈。
王家是士族不假,可?三房这一支却是在全权打理庶务,并不出仕,赚的?银钱供养着全家。短短时日,王家就被砍去?了左膀右臂,粮铺还被官府查封了好?几间,一直不能盈利,急得王家三老爷给知州大人送了好?多贵重?礼物,却都被人打了回去?。
外头?的?人看笑话,只以为王家是得罪了知州老爷,可?方将军一上门,却说是周绍故意下的?手。那粮铺生事的?人里头?,还有他找方将军要?的?脸生的?新兵。
方将军就告诫妹妹,日后对夫人还是恭敬点,周绍大动干戈,恐怕是因为前些时日陈氏被祝氏气病了的?缘故。
方氏一听就绞了帕子?,可?见兄长严肃,只好?应下了,心里却酸得不行。
她不明?白周绍这举动的?深意,只觉得陈阅姝真是天大的?福气,叫夫君这般看重?,一细想又展了颜,可?惜陈氏命短,守不住这福气。祝氏上门这一闹,陈氏只怕身子?骨更?坏了,再是得夫君心意,也活不了多久了。
过了几日,王家三房终于?在有心人的?提点下,回过味儿来了。王家太夫人拄着拐杖在祠堂里将祝氏一顿骂,又打发了长子?亲自?上门给国公府赔礼道歉,并带了十分丰厚的?礼物。
上门了两次都没能进门,直到第三回,回事处的?管事终于?拨冗来见,沉着脸收下了脸,却又将王家大老爷敲打了一番。
被个奴仆敲打,王家大老爷脸面无?光,可?一细想,就知道周僖兄弟的?意思。王家势力再大,周僖兄弟才是这襄州城的?土皇帝,他再穿金戴银,在周僖兄弟眼里也只是个得脸的?奴才。
他又羞又愤,可?经?历了这一番事,也明?白了襄王两府动辄断人臂膀的?傲慢,面上再不敢露出来,只心里骂着祝氏这个弟媳,必要?在她头?上讨回损失才好?。
*
陈阅姝气色好?了些,黛眉才将这些时日外头?发生的?事情慢慢说与她听——国公爷先前交代过,夫人在病中,不能拿琐事惹她伤心神?。
王家的?吃瘪,在黛眉看来是国公爷心里看重?陈阅姝的?表现,她说给陈阅姝听,也是盼着夫人将精神?气提起来,或许身子?骨能渐渐好?转。
可?陈阅姝听了,先是一愣,旋即眉头?便紧锁起来,脸上不见欢愉。
她是生气那祝氏的?傲慢无?礼不错,可?再怎么说,祝氏当日打的?是裕亲王府的?名头?,纵然有失礼之处,但周绍这般反击,给的?打击太重?。
公爹在世时,她听他议论过裕亲王,只道这个堂弟被太后娇宠坏了,目中无?人不说,还十分睚眦必报,等闲不要?去?招惹他。
若非如此,当日祝氏威胁到她头?上,她当场就会叫人把她赶出去?。
她忍下的?事,周绍却没有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