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是一个很怪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能够主宰支配着人的一切活动,而同时,人心也是善变的。
齐思远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处心积虑地要对付林小冬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活着阴暗里,虽然不至于惶惶不可终日,但内心的阴郁是确实存在的,尤其是在自己的行径被林小冬识破了之后,虽然他一直在嘴硬,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只要林小冬发力,自己的前途虽然不至于尽毁,但自己仕途的终结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死马当作活马医,他兵行险着,选择了向董学信如实交待。
没想到置之死地之后,他居然获得了新生。
一开始,他还以为林小冬是忌惮董学信而不得不委曲求全,可是后来他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尤其是董学信向他说明了林小冬与岑前之间的关系之后,齐思远更加相信,林小冬在安东在很大程度根本是无所忌惮的存在,所以他认为林小冬对自己有所图。
齐思远这么想并不怪,家仁医院的事情所藏的秘密甚多,将林小冬的退让理解成为想获得更多的情报,无可厚非。
不管怎么样,林小冬毕竟放了自己一马,所以他总要做个姿态,表明一下态度,所以才有了他主动与林小冬联络交流的事情,在此之前,他的内心还是怀有敌意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小冬坚定地拒绝了他做“间谍”的提议,而在家仁医院以及深海药业的问题,林小冬也是向董学信求助,并没有向自己提任何的要求。
在深入的进行思考之后,齐思远赫然发觉,林小冬根本没有自己所想像的那么无耻龌龊,在有这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他开始站在林小冬的角度去看待、考虑问题,这才深深地体会到了林小冬胸怀的宽广、待人的真诚。
所以在接到候华发的电话之后,齐思远心头悔意更甚,如果能够早一些,他肯定不会在候华发面前撩拨是非,可是错已铸成,悔也没有用,他原本想反过来劝一劝候华发的,又怕适得其反,而且他也不知道林小冬对候华发持何种态度,担心会弄巧成拙,所以暂时回避着。
在林小冬的办公室里,候华发保持着心头的镇定,但是他游离的目光却是暴露了他的内心世界,林小冬轻轻敲了一下桌子道:“候市长,飞达集团的项目推进得怎么样了?”
候华发心不在焉地道:“旧城改造工作的总方案还没有出台,目前只是有这个意向,还没有正式进入实施阶段,至于千佛园,征地等方面还在进行磋商。”
林小冬忽然道:“候市长,最近你的精神不是太好啊,如果身体不舒服,要好好休息,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候华发淡淡道:“我身体好的很。”
林小冬道:“好,那我问你,飞达集团在千佛园的投资,征地这一块,是在跟谁谈,谈到什么进度了?”
候华发根本没过问这事,哪里能答得出来?
林小冬缓缓道:“千佛集团已经将千佛园的所有土地征用,飞达集团要谈也是跟千佛集团谈土地租用或者收购的事情,市政府只是起一个牵线协调的作用,候市长,如果你状态不佳,最好还是休息休息,我知道你儿子的事情对你的影响很大,从感情我理解你,但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我希望你能够摆正心态,耽误了工作,可是有制度兑现的。”
林小冬夹枪带棍的一席话令得候华发心情极其烦躁,火也蹭蹭地往蹿,不过他还能知道林小冬是他的领导,压着那把邪火,沉声道:“林市长,那是我的私事。”
“不错,私事我不管,但是公事我要管。”林小冬冷冷道,“在其位,得谋其政,尸位素餐的现象我不希望看到,更不希望发生在我们的领导干部身。”
如果说林小冬此前只是含沙射影,现在是赤裸裸的批评了,纵然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又何况是身为常务副市长的候华发呢,口吻当即也不怎么好听了:“林市长,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我是尸位素餐,你可以向级部门反映。”
林小冬不怒反笑:“我是事论事,也是给你提个醒,你已经初步显示出了征兆,如果真到那一步,组织自然会有个说法。我对项目的推进非常不满意,候市长,如果你觉得你能胜任工作的安排,那么请你拿出相对应的能力来,如果不能胜任,我会安排其他人来负责此项工作。”
1535暗中使坏
看着候华发铁青着脸推门而去,林小冬脸一片冰冷。!
他对齐思远采取了怀柔政策,对候华发却是一反常态,倒不是他狗眼看人低。
确实,候华发在省里没有过硬的关系,否则他也不会这么久都还在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原地踏步这么久,但这并不是林小冬对他采取激烈手段的原因。
在林小冬的心里,齐思远与候华发是有所不同的。
齐思远从本质并不坏,目的不同,做法也不同,在林小冬的心里,他的底线是不阻碍工作,他的逆鳞是不涉及家人,至于他自己,倒真没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来看待,不同的人自然会有不同的矛盾,所以在这件事情,如果是别的领导,那可能是头等大事,但是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而且在他看来,齐思远还有挽救的可能,所以他采取了宽容的态度。
而与齐思远所不同的是,从林小冬初一到市政府的时候,发现候华发的态度有问题,官本位思想异常浓厚,在市长竞争之,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显示出了高人一等的嘴脸,像这种人,如果真到了高位,不是百姓之福,所以林小冬对他是素无好感。
今天之所以如此直接,他是想激怒候华发。
候华发现在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凭借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实现他的愿望,而齐思远避而不见,更是将他逼了梁山。现在他面临的选择只有两个,一个是忍气吞声,不过他显然不可能选择,这口气他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那么他只有第二个选择,那是投靠云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