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闲话了半个多时辰,梅伯扣门进屋,端着一只砂锅放在桌上,向李羡尘比比划划一通。李羡尘向他笑笑,道:“不妨事,今日是我们来的仓促,只住一夜,明早便走,您去休息吧,明早也不用照顾了。”那梅伯笑了,点点头,出去了。李羡尘一边把砂锅里的粥盛在小碗里,一边道:“梅伯说话不大方便,他刚才的意思是,今天太晚了,只得让咱们凑合吃一点。”粥盛在一只绿瓷的小碗里,莹白柔糯,洛银河当真有些饿了,便不客气。食物入口,先是极淡的咸鲜味道,仔细去尝,便知道那鲜味来自于极为细腻的虾蓉,只因太细腻了,即便盛在勺子里,若不仔细去看,都是看不出的。粥顺着喉咙向下滑,一股柔暖自口腔绵延至胃里,整个身子就都舒服了。待到非要我绑你休息。若说洛银河,毕竟是有专业技能的,主观上也觉得自己暂时不能再钻牛角尖了,便随着耳畔瀑布的声响,冥想起来。不多时就睡着了,再到醒来,天色微微泛白,神清气爽。即便李羡尘吩咐了梅伯,一早不用照顾,老人还是准备了清粥小菜,米糕蒸蛋,朴素的食物,出自这老人的手,独有一股让食物回归本真的灵气在里面,让人忍不住多吃几口。二人偷偷回到将军府时,天还没有大亮,李羡尘又拉着洛银河回寝室,把人生生按在怀里又躺了个把时辰。洛银河正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便听见添宇在门口道:“二位主子,皇上的圣旨到了。”蒂邑族大半年间,时局骤变,老宗主身体欠佳,三少宗主姜天玑代理族中事务,但拥护长少宗主的两名祭司三翻四次横生枝节,最后逼迫三少宗主参加族中药蛊试炼——解族中二十八星宿蛊,才能名正言顺。这二十八星宿蛊的解法乃至练法,有的已经失传,其中之一,便是姜远祖上的家族秘传。是以姜天玑奉书求助显朝,曾机缘巧合得知族中后人在显朝为将,肯定显朝皇上派姜远施以援手,以盼来日深结邦交。蒂邑族与显朝邦交一直忽远忽近,好不容易近些年缓和……两利相权,这比买卖皇上自然是会算,当下便把姜远放了出来,扣了他的家人,让他去蒂邑族戴罪立功了。自然也没有理由禁足李羡尘。这等天降机缘,洛银河侧目看李羡尘,见他面儿上淡淡的,试探着问:“是你?”李羡尘微微一笑道:“你该松两口气,再谋算。”说着,在洛银河腰间揽过,道,“今日你又该针灸了。”一提针灸,洛银河头皮就一阵发紧,心思瞬间不在线了。其实,给洛银河针灸,李羡尘也不自在,禁忌之门一旦开过,便如同吸1毒一般上瘾,尤其那人衣衫半掩,面带惧色的模样,看在眼里,好像有一只小手从喉头挠到心头,又从心头一路向下,搅得身体里有一股不正常的热气攒动。但年纪轻轻就成为上将军的人自然定力极佳,洛银河的身体,浅尝辄止,偶尔施为尚可,若如第一次那样入骨的纠缠,只怕洛银河是受不住的,还要等他把这被人暗害,冗沉的旧伤彻底好全了才行。一想到这,李羡尘心里便来气,俞和安因私盐一事,还被关在刑部大牢里,罪名虽然在查,皇上却迟迟不见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