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也的脚步突然停滯,在这一瞬间,他又很快地收起了自己的惊悸不安。
「你觉得我对別人的善意,都是假的?」
「不是。」
徐侧其实想要说的是,不要被「善良」束缚了,因为江也至今为止的善意都是建立在自己的利益之上的。
才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不要再继续加深这份「善良」了。
徐侧想着,江也可能知道这一点,但是他自己却不承认。
江也似的真的认为他自己是一个充满了善意的人。
然而除了江也本人之外,根本没有什么人会这么想。
也许江也可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还是沉浸在自我感动一般的善意中。
这对於被江也施加善意的人来说,並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江也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自我之上的。
包括江也对待贺侃的態度也是,徐侧知道他们之间有故事,但他又觉得,江也既然不想和贺侃扯上关係,那就不要给对方机会。
可徐侧无法干涉江也的决定,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
他不甘心,他的不爽也是真的。
如果江也对其他人也是这么优柔寡断那就好了。徐侧想。
只不过,那个「其他人」的范围里,只有徐侧自己一个。
如果他也像贺侃一样对待江也的话江也会像推开贺侃一样推开自己吗?
在徐侧的內心深处,一种强烈而诱惑的念头如同毒品般疯狂蔓延,它悄无声息地扎根,生长,几乎无法抑制。
徐侧任由这样的想法疯狂扩张和滋长,他的理智和自控力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即使他知道这样是不好的,但他难以抗拒。
「你骗別人可以,別连自己也骗了,这句话还是还给你自己吧。」江也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其实江也说这句话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含义,这样的一句话对任何人都起效果。
江也他只是在发泄被人看透后的不满情绪罢了。
徐侧真的听进去了,他在后方盯着江也的背影,认真地思索了一会,然后再次跟上江也的步伐,在江也身边说道:
「没有,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江也根本不知道徐侧又想明白了什么。江也他也不想关心,他只关心当下。
他便敷衍道:「哦。」
江也和徐侧来到了沈奶奶家的院子门前。
可惜的是,容寂並没有出现。
江也不会等容寂的,既然容寂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丝毫不关心,那么江也就只好把狗带进去了。
进屋后,江也看了墙上的钟表一眼,现在是六点整。
距离老裁缝过来大概还有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