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幸缓缓走进了南桥巷,谁能想到这样脏乱的地方竟就在定都第一大道的旁边,与其只有一墙之隔。还是白天,但越往巷子深处走,越是阴冷。这是日光照不到的地方。
钟幸又绕过了一个躺在地上哼唧的老乞丐,隔得老远就听到了赌徒们的叫喊声。
“大!大!大!”
“小!小!小!”
一声赛过一声高,然后过了一会儿声音没了,又是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愤恨的叫骂声和有人兴奋的叫喊声。又往里摸着走过去,前头有些昏暗的光,一桌一桌塞满了人。
钟幸走近了就看到昏暗的灯光映在这些赌徒脸上,把他们的脸拉的阴气逼人,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又有人来了。他们的脸逐渐变得扭曲,站在其中央的乞丐低着头嘴里却不停地喊着:“大!大!大!我压大!”
那庄家笑了笑,手腕猛的一用劲,这一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隔壁桌的赌徒依旧在疯狂的叫喊声。骰子摇动的声音被厚厚的骰盅阻隔,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它撞击在其上的声音。
突然,他看到庄家停下了手,顿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他问道:“押大押小,还改吗?”钟幸走到这桌边看了起来,无他,那么几十桌赌桌就这庄家戴了半边面具遮脸。看起来倒是很有意思。
男人犹豫了下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突然旁边的一个赌徒红着眼道:“快说啊,快说啊,别犹犹豫豫的跟个娘们儿一样。”
这桌的声音轰的一下拔地而起,所有的赌徒都看向那个男人:“破烂玩意儿快说啊,我等不及看大小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
庄家就站在他的对面,冲他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请问你是押大还是押小呢?”
他面色有些发白,头上的破帽掀开些许口子,钟幸看见了他眼尾带着点红。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在身上脏的辨不清颜色的衣服上揩了揩手:“我不改……我压大!”那一声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说完话后他竟然是直接蹲下了身不敢看这独赌局的结果。
庄家听到他的回答这下真心实意地笑了笑,缓缓把骰盅打开:“这就好了,买定离手,开。”
围在桌边的赌徒都往骰盅那边扒,试图让自己成为第一个看到结果的。和着蹲在地上的赌徒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着“菩萨保佑”“不要是小”。
钟幸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讽刺,十赌九输,庄家总会坐大。这么害怕还要赌,看来也真是老赌棍了。
那庄家打开了骰盅,和钟幸所料半分不差,三二二,果然是小。庄家打开骰盅后没有半分惊讶,他叫来打手推开那些挡在他和那个男人中间的赌徒们。他眯起眼看起来很开心:“你瞧,我说了吧,你赌不赢我的。愿赌服输,你得听话。可别再跑到哪些地方去了。”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是贴在那个乞丐耳边说的,若不是钟幸耳力好,怕也是听不见。不过这话……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在心中默念闲事少管。
那乞丐点点头,庄家一招手就有好几个人那失魂落魄的乞丐拖走了。
等到人一被拉走,那庄家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他指了指刚才那个叫喊着破烂玩意儿的男人,对打手阴狠道:“把这个拖下去,碍着我眼了。”
打手不敢有丝毫懈怠马上就把他拖下去,全然不顾他凄厉的叫喊声。旁边的其他赌徒只是吹着口哨笑,没有一个人管他。谁让他惹着人了,管他们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