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自己院子里,夜里他提笔写了封信。递给了身旁的小厮:“送到望舒楼。”
那小厮点点头,转身离开。
述中跟着小少爷回了院子,但他没有去安慰小少爷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里。无他,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虽说是个书童听着也会些什么。毕竟小少爷听夫子讲课的时候他也跟着听着。但他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他嘴笨。别到时安慰少爷不成又给少爷添堵。
谢微白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半晌“呵”了一声。自己该认清的,早该认清了。父亲是如此厌恶自己,他在看自己时眼底透出的是浓浓的厌烦,转头看向阿兄却又是温和如春风。
他总是没有可以依靠的,阿兄说待他考完便带自己出府玩。可是春闱完了还有殿试,殿试完了他就要去做官了。做了官哪有时间带自己出府,还不是得像父亲那般常常与书案作伴。
况且阿兄如今也已十七有余,听闻来说亲的人也不少。待到阿兄娶亲生子哪里还能在乎自己。所以,自己总是没有人可以陪的。
结果他一抬头就看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什么……”他在看见是钟幸时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你都没发现我。”钟幸闷闷道,声音里满是委屈,“我都站你面前好久了,你根本就忘记我了是吧。”
谢微白的手松开了些许他连忙反驳:“没有的事!”说完后他看着钟幸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他说一直陪着自己,那他是不是……是不是也看到了父亲如何待自己?他会说什么呢?会不喜欢自己吗?
钟幸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一样笑着哄他:“别担心,我总在你身边。听你哥哥那语气,你是还没有出过府吧?”
“嗯……”这话的意思是看到了吧。
钟幸调皮地眨了眨眼:“那也不用等你哥哥了,明日我便带你去见见世面,让你见见定都有多大。”
谢微白拧紧了眉头犹豫道:“我明日还有夫子的课要上。”
钟幸无所谓道:“那算什么?我到时捏一个似你的小人便是了。”
“你不懂,今日我若不听来日便也不好学后头的东西了。”谢微白认真道,眼里带了些落寞,“那出府上街也不过在外头走两圈,热闹会儿,哪里好了。”
钟幸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用力抱紧了他:“那好吧,不要担心,我总会陪着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哪怕有朝一日你如前世一般离去,我也会陪着你的坟墓,与你诉说短暂永恒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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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会好好的。
这日钟幸如往常一样在市井间行走探查各路消息,顺便挑拣些小微白会喜欢的东西。付推给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了。他按着微微发烫的传音符给江朝那边递了消息。
今日事既然做完了,那自己该去找小微白了,他该等急了。想到这儿,钟幸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他却没想到在路过一家茶馆的时候听到了似乎与旧人有关的故事。他看着手里头的东西,犹豫了下还是进了那茶馆。
进去了那说书人的声音就更大了,他这时候他还时不时夹杂着些“谢谢诸位”一类的话语。下面听书的正说的热火朝天,吵的钟幸头疼。
“……那女妖魅惑了那书生,那书生就被那女妖给破了身。”说书的人压低了声音,“那妖物得了那书生的初次便深觉那书生无趣又好色,不然为何他们相识不过短短几日,他便同她共享鱼水之欢。那妖是这样想的,还在第二日邀了那书生,预备同他恩断义绝。可那书生却不是,他深爱着那妖,只盼着同她成家,甚至还想和他那门当户对的青梅退婚。结果那日他一去便是那妖要同他划清界限。”
一个男人啐道:“要我说那女妖算什么,不知道和多少男人上过的东西也还有脸挑三拣四。”
“要我说那书生也是愚笨。”另一个男人抬高声音指指点点,“这么轻易就能上的女人也想和她共度余生。要我说还是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这种女人做妾都是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