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一口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让人先替春山与山骨仔细检查伤势,确定?并无大碍后,方神色淡淡示意章翼领一切只是场误会,不必介怀,可以退下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得到了准话,章翼领依旧是那副愧疚谦卑的模样?,神色却明显轻松不少?。借由?转身离开的动作悄悄抬眼朝帐篷里望来,隐含打量。
然后,那张平平无奇的武官面孔突兀陷入呆滞,流露出明显的恍然,离去的背影莫名?显出仓皇。
不知?他?是当真不善掩藏情绪,还是故意露出破绽。
反正穿过撩起来的厚帘缝隙,容淖清晰捕捉到了他?那异常且失礼的注视。
但奇怪的是,他?的目光似乎并未具体落到哪个人身上。
他?究竟在看什么?
哈斯全程目睹容淖冷待一位油水十?足的四品官员,认为章翼领最?后的失魂落魄是被?容淖吓的,半真半假道,“我来的路上听小太监们饶舌,说他?原也是京城八旗老姓高门出身的。此番却被?你压得抬不起头,你可真威风。”
容淖一听就知?道她分?明是在暗指那夜金顶大宴上,自己下了他?们父女两的脸面,没?理她的话茬。
心底暗自琢磨方才章翼领陡然变色的原因。
嘴上平淡应付,“今日多谢格格出手相助,下晌我会让人送去谢礼。”
“我不是说了,吃你两个烧梨当谢礼,无须麻……”哈斯猛然反应过来,“你在给我下逐客令!”
还不算太迟钝。
容淖毫不掩饰,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不送。”
平心而论,哈斯性格虽莽撞了些?,但并不多么令人生烦。明晃晃珍珠似的少?女,行事有股野蛮无畏的坦荡,骄如日光,灼消厌憎。
容淖赶人,和她本身没?多大关系,是顾虑她身份敏感,担心拿捏不好分?寸,真弄出什么大事来。
哈斯父亲所率的漠北扎萨克图部是支持世子布和与多罗特汗父子争权的坚实力量。
太子私下与多罗特汗父子勾连,定?也看碍事的哈斯父女不顺眼。
容淖代入自己是太子,假如她同时有两拨欲除之而后快的敌人——若能?引导双方‘狗咬狗’肯定?比自个儿想?方设法的各个击破来得迅捷便利。
本来她与哈斯父女本就因为与世子布和的婚事站在了对立面。
用哈斯做筏子来对付她这个捏有太子“把柄”的心腹大患,简直是顺理成章。
此计若能?成功,她们两败俱伤,太子只管坐收渔利了。
容淖想?尽早结束这场无妄之灾,不怕接太子的招,却也不会急昏头到什么招都接。
譬如哈斯这种身份敏感的,她可不想?沾染分?毫。
那夜赴金顶大宴,皇帝处理不知?进退的札萨克图汗父女两选择让她出面敲打哈斯,把一切归结为小女儿家吵闹,而非亲自以帝王之名?责罚札萨克图汗目无尊上。
皇帝这般态度明摆了是他?还要用札萨克图汗,所以给他?们留点脸,敲打一番作罢。
容淖不管后续皇帝打算如何用札萨克图汗,她只需从皇帝的态度中衡量出哈斯的分?量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