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容淖道,射箭那人十分了得,她只是破了一点点油皮,擦过两次药后快好了。
策棱处理好她左臂的伤,小心翼翼替她放下?衣袖。
除了方才替她正骨上药时必要的肌肤接触,他都尽可能避免触碰到她的肌肤,甚至连眼神都是克制的,垂着眸,目不斜视。
做好一切好,策棱又朝她右臂示意,“我看看。”
“……”因他举止规矩,容淖并不排斥‘医者’策棱,不过仍觉得没必要,“当真无碍。”
策棱似没听见,控制力道捉过她的右臂,揭开衣袖,发现确实只有一点已结痂的小擦伤,上面还有淡淡的药膏香气?。
不过,这次他没如先前那般规矩,反而一直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莹白手臂瞧。
容淖觉出他的古怪,立刻收回?胳膊,拉开两人的距离。策棱目光追随她的动作,自嘲一笑?,“难怪你每次见我都恨不得退避三舍,是不是在想,此子大凶?”
他好像总是会连累她受或轻或重的伤,尽管没有一次是出于?他的本意。
容淖微怔,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上——原来方才他是在看她放血疗法后留下?疤痕。容淖心念一动,她今夜特地等着见策棱,目的就?是想彻底断了策棱对自己的心思?,正好春山还替她探听回?来那样?令人心惊的消息。
这会儿策棱自己主动送上话?头,她只要顺着策棱把话?说绝,怪他总是累及自己遭灾,以策棱的为人,哪怕没死心,怕是也不会再来烦她。
可不知为何,那些伤人的恶语明明滚到了唇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容淖抿唇,按下?心底古怪的异样?,选了个?平淡的开场白,“今夜我等着见你,是有话?与你说。”
策棱抬头看向她,回?了个?低沉的“嗯”。
他的目光发烫,容淖不躲不避。
“你知道此次我随驾北巡的用意吧,我可能很快会定亲。”她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看他,温和唤他名字,“我无意轻贱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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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容淖说得真心实意。她已至婚龄,哪怕此番她与多?罗特部世?子布和没能定下?婚约,择婿出嫁也就?这一两年的事。
一旦定下?婚约,再行事无度,违礼私会,于?三人而言都是轻贱。
策棱闻言愣住,满面愕然。
早在看城那日被四阿哥点醒后,他已萌生退意,本想着就?这样?悄无声?息退出她的生活,无须辞别?,本来起初也是他强闯。
或者说,每次都是他强闯。直到今日冰蹴场上发现她身上有伤,正好又听养牲处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六公主跟前的小太监这几天借由请教如何驯养海东青为由,暗中打听为六公主献上鹰贡而获得赦免的打牲丁是何人。
他决定最后私下?来见她一面,干脆故意给那个?叫|春山的小太监放了个?消息,一个?容淖拿出来可以理直气?壮和他切割得干干净净的汉家姓氏——戴。
他对容淖算不得十分了解,却也知道她不似表面这般冷傲如山间雪,实际上是个?恩怨很分明的人。
这才刚得知是他替她扫清了那群塔里?雅沁回?子的尾巴,她想必不太好意思?直接和他撕破脸,所?以故意给她个?把柄,让她以为自己利用她,不留痕迹得到了一个?因被君王忌惮而流放至辽东的火器天才。
认真论起来,那两百多?塔里?雅沁回?子远不如一个?戴家工匠麻烦,毕竟那可是能造出28发连发火铳的能人匠户。
当年,得知那样?强悍的火器被一个?汉人制造出来,皇帝深觉惶恐,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唯恐就?此动摇了满人以骑射得天下?的武力优势,才愤而把人流放。
这样?的人物分量,完全足够让容淖觉得彼此两不相欠。
本来么,从头到尾都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何必临了留点痕迹,让人姑娘往后想起来就?觉得欠他的,过意不去。那太不要脸了,肯定是要把尾巴收拾干净的。
今夜来见容淖前,策棱已经?猜到她会说什么。
然而事实证明,他其实真算不得多?了解她,因为他只压中了一个?显见的结局,过程全猜错。
他以为高傲的公主会昂着下?巴,一如往昔狂恣,道出姓戴的名字,然后说自己也替他扛了个?大祸,不耐表明二人从此再不相欠,毕竟以前每一次她都是很敞亮直白的说不想再见他,说话?跟扎冷刀子似的。
这次,她竟出其不意改软刀子割肉了,也难为她为此装了一晚上的柔顺。
策棱勉强扯了下?唇角,她生就?一副硬骨头,什么皇权礼法都压不住她,敢说敢做,今朝却与他迂回?婉转。
从他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做梦都想着她何日才肯在自己身上花心思?。
却没想到,她
容淖面无表情看着不请自来的哈斯格格。
哈斯对她的冷脸视若无睹,见她在小泥炉上烤梨,颇为新奇,自顾盘腿坐在了她对面的地毡上,不客气扬颌道:“今日我算是帮了你一个忙,烤熟的梨我还没?尝过是什么滋味,你分?我几个,算你的谢礼了。”
容淖最近一直提防太子对自己再度出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