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近二更时分,他也头脑昏沉起来,屋子里传出阵阵鼾声,引诱着他体内的瞌睡虫。
呼啦啦——
屋外突然有了动静。
他打了个激灵,立刻清醒,侧耳一听,原来只不过是一阵风。
他困得头往前一磕一磕。
又一阵风吹过。
一只褐色飞蛾穿过客栈门缝,钻了进来,扇着翅膀绕客堂转一圈,升上二楼,贴着走廊靠客房的内侧飞了一阵,停到阿古丽房间的木窗上,抖着翅膀顺窗格爬行几圈后,咬破窗户纸钻了进去。
迷迷瞪瞪的雷雁栖没有留意到这只后背带鬼面的小飞虫。
飞蛾在屋内慢慢飞着。
公主睡靠东墙的床,头朝北,面朝对面床上的连穆羽。使女睡在地铺上。
飞蛾背上的鬼面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它停到连穆羽头发上,骷髅状的鬼面连续闪烁起幽暗蓝光。
抵不住疲累的雷雁栖也瘫坐了下去,妄图用最后一点意志力对抗排山倒海的睡意。他身子一歪,靠在同伴身上睡了过去。
五条黑影从屋外古木上高高跃起,跳上屋顶,一位黑衣人倒悬着,拿刀划开三楼一间空房的窗户,神不知鬼不觉跃入屋内,其余四人也鱼贯而入。
那名蒙面带头人出了屋子,两腿勾住走廊栏杆,身体倒挂,从一根竹管里喷出涂了迷药的银针,射向六名守卫。
几人翻越栏杆,悄无声息落到二楼走廊。
他们听到一片呼噜声。
带头人打着手势,让其他人分头行动,自己则掏出竹管,从飞蛾咬开的纸洞里塞进去,吹出迷药。
他等了一会,听到屋内传来两声哼唧,认为迷药作用已显,掏出匕首插入门缝,挑开门闩,轻轻推门而入,蹑手蹑脚走到连穆羽床边。
鬼面蛾幽幽飞离少年。
床头寒光一闪,蒙面人举起了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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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丽没有睡死,三楼窗户被洞开时,她就听到了动静,蒙面人朝房内吹入迷香时,她用龟息法闭住口鼻,以免吸入迷药昏睡过去。
她见蒙面人举刀要戕害连穆羽,一甩手,一支袖箭飞出,正中对方手腕。“啊哟”一声,那位行刺者吃痛,匕首落地,他就地一滚,躲过第二箭,窜出房外。
啪啪啪啪几声,蒙面人将八盏灯笼全数打灭。
阿古丽只身追了出来。
“大胆蟊贼!你们是什么人?”她对着面前的一片漆黑,质问道。
她一听,方才四起的呼噜此时已消无声息,很明显,熟睡的人都被迷昏了过去。
阿古丽拔出腰刀,格守在门口。一声呼哧闷响划破沉寂,阿古丽听出像是一条索套正飞过来,敏捷朝一旁闪躲,又听“铮”一声微响,一支银针刺破黑暗迎面射来。她跃出走廊避过一击,落入客堂一张桌上。
紧接着又纵身上楼,人还在空中,两手朝四面掷出十多枚铁蒺藜,啊的一声,黑暗中有人扑通倒地。
阿古丽刚落地,四条套索同时飞来,她躲避不及,为其中一条所捆,两手被缚在腰间,难以动弹。
“幽冥护法!”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护法下榻的隔壁客房没有动静。
“林忘尘!吴羡仙!”她又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