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羡仙和林忘尘对望一眼,略显无奈地耸肩撇嘴,默契一笑。他们对视那一眼,阿古丽看在眼里,心中隐隐作痛,想起来连穆羽躲在她床铺里时,她与他对望的那一刻,怦然心动的一刻。
她把筷子往桌上啪地一掼,偏过头去,眼泪止不住落下。
“公……明漪,怎么突然就哭了?”瓦妮莎见公主莫名哭起来,掏出手帕,忙给她擦眼泪。
其他五桌人正吃得热火朝天,除了歌舒,几乎没人留意到公主的失态。
林忘尘与吴羡仙见阿古丽哭泣,一脸不解,双双皱起眉头,噘嘴对望,表情就似两个孩童一般。他俩自六岁就跟师父进山,在云门宗修习了十二年,寒来暑往,不问世事,因而性情单纯,就连面目表情都跟儿时相差不远。
还是林忘尘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莫非明漪姑娘是担心掌柜不让这位……呃……沉睡公子在店里过夜,因此伤心哭泣?”
吴羡仙眨眨眼,深以为然。
“二位快想想办法!天眼看就要黑透了!”掌柜拉着吴羡仙的道袍哀求,浑身筛糠似的,声音也颤得打摆子一般。
“姑娘,是这样,你虽然一眼就看出来我俩是梓归名门望族,眼力十分厉害,也冰雪聪明,说明你见多识广,书应该也没少读……”
“林忘尘!你啰哩啰嗦半天,鬼影子也没说出来一个!天都要黑了,食尸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嗅到这里来!”吴羡仙轻拍桌面,打断话唠同伴。
听到“食尸鬼”三字,阿古丽不哭了,问是怎么一回事。陈掌柜哆哆嗦嗦说起了原委。
原来,千百年来,不少前来神近山寻仙访道的修行者不但没能修成仙道,反而因为各种缘由早早死去,沦为孤魂野鬼之类的邪祟,在神山脚下的小山头与谷地终年游荡,徘徊不去。其中一种邪祟就是食尸鬼,对死人气味极度敏感,数十里之外就能嗅到蛛丝马迹,寻味而来。
阿古丽看着连穆羽,内心纠结,拿不准他到底是死是活。照理说,他体内血已流尽,算是已死,但师父施法存住他一星元神,延了七天阳寿。
带连穆羽离开往回走,是万万不可能的,就此趁夜进山,人困马乏的,加上他们所说的重重邪祟威胁,更加不现实。
考虑再三,阿古丽一咬牙,还是决定赌一把,留在客栈过夜,她想着,连穆羽身上有师父的天罡气护体,食尸鬼未必能嗅到他的气味。为了安抚掌柜,她又给了他一块金锭,叫他莫怕,一口咬定连穆羽只是深度昏迷,没有断气。
“神近山里不是有修士、真人吗?难道他们不管这些鬼怪?”阿古丽问。
“管啊!就是管不过来!修行没有止境,求道者一门心思精进,哪里有那么多精力管这些琐事。再说了,这些邪祟,好多也是可怜人变化而成,有些还是熟人呢,真遇上,还不一定下得了死手!”林忘尘说道。
“我看你们就是找借口!分明就是懒惰加漠不关心!懒得除邪,不关心凡人死活!”瓦妮莎这会儿填饱了肚子,终于有力气教训人了。她早看云门宗两位修士不顺眼了,觉得他们言语稀奇,举止古怪。
林忘尘搔搔后脑勺,歪头一想,皱眉道:“呜,这位姑娘说的也大有道理,师父也斥骂过我们懒惰加漠不关心。”
“不过是懒于练功,不关心自己性灵。”吴羡仙道。
“对,师父叫我们多关心自己,自己都关心不了,如何关心别人,怎么关心旁事?”林忘尘低着头,摊开两手道,像是自言自语。
“你们师父就是一个窝囊废!一个自私鬼!算什么真人!”瓦妮莎毫不客气地怒斥。
林吴二人见师父被骂,也不生气,看一眼对方,撇撇嘴。吴羡仙摆出一副说道理的沉稳样子:“姑娘,真人讲究一个真字,真心真意,不说大话。他也降魔除祟,也悬壶济世,可是他从来不到处炫耀,也不强迫别人去做这些事。”
“师父从来不教训别人做事。”林忘尘道,看一眼阿古丽,“还是明漪姑娘端庄大气。”
“除了我们。”吴羡仙纠正道,又看了看瓦妮莎,“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懒得跟你们说!”瓦妮莎脸撇向一边,气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