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属于军中,我只侍奉公主。”瓦妮莎脸一扬,不屑道。
哥舒拨转马头,往回走了一小段,与瓦妮莎并辔而行。他偏过头,隔着横眉冷对的使女,对阿古丽恭敬道:“公主,瓦妮莎她……”
阿古丽未加理会。她一门心思都在连穆羽身上,跟他无关的议论全然没放在心上。
哥舒讨了没趣,闷行一阵,一夹马腹,跑到队首去了。
马蹄和车轮声碾过轻雪覆盖的荒径,灰黄杂草与黑色碎石间杂在白雪之中,阳光下湿漉漉亮闪闪。
二十多匹骏马不疾不徐,踏着雪径,溅着泥花,一路不停不歇,赶在太阳西沉前,抵达了神近山地域。
巍巍大山云蒸雾绕,如一道高不见顶、横无涯际的屏风,隔绝南下通道。
即便正值凛冬,神近山依旧树木葱茏,山色如黛。远远看去,烟锁雾笼,就似一幅天然水墨。墨色山间露出一线天光,像是一条进山路。
“看,前面有一座房子!”瓦妮莎眼尖,看到前方一排参天古木后,隐约矗立一幢三层鱼白色木楼。
眼看天色将晚,人困马乏,阿古丽道:“如果那是一间客栈,今晚就先在那里歇息,明天进山。”
蒙狯谨慎道:“这荒山野岭,方圆百里也没个人家,哪里会有客人投宿?傻子疯子也不会在这里弄个客栈出来!只怕是某家大族为了避祸,逃到这里盖的房子。”
阿古丽笑道:“蒙队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蒙狯“哦”一声,转身问道:“其二是什么?”
阿古丽道:“附近方圆虽杳无人烟,但是四面八方来寻仙访道的人络绎不绝,千百年来无有间断,怎么能说没有客人投宿?要我说,这家客栈才是真有眼光,人家做的是细水长流的千年生意。”
众人将信将疑靠近,渐渐闻到扑鼻酒香,楼前飘着一面旗幡,上书“仙客来酒家”几个朱红大字。
“真他娘是客栈!”蒙狯自觉丢脸,一脸晦气地啐了一口。
阿古丽环视一圈,提醒道:“各位记住,当着外人面,不许再叫我公主,也不许叫阿古丽,叫我东玄人的名字,清楚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是不知道我的东玄名字吗?”阿古丽扫视着一脸茫然的天狼铁卫,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连自己的东玄名字都一无所知,不免有些气闷,强压住火气,道:“记住了,我姓沈,名明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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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客来客栈内跑出一名堂倌,一见来客众多,拔腿回屋又叫出两人,把马匹带到后院马厩安顿。
掌柜给每桌端上茶水,问阿古丽道:“贵客们到此,是要进山寻仙去吗?”
阿古丽摇头:“掌柜看我们像去寻仙的吗?我们是进山打猎。”
“哦,打猎啊。”掌柜看一眼穿着皮袄扮成平民的军士,面露忧色,“怕不是时候。姑娘有所不知,就在昨天夜里,离这边不远的瀚海上空降下一道天龙闪电,这是神近山里的天龙真人发怒的征兆,挑这个时候进山,不大吉利。”
“掌柜,谢谢你提点。不过,我们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空手回去。今晚吃饱喝足,明天就进山。想那真人都到了天龙境界,应当不至于跟我们凡人为难。昨夜的闪电,说不定是哪位真人渡劫呢。”
“唉,不像,不像。我老陈家在这里经营少说也二百余载了,祖祖辈辈见过的异象五花八门,多少还是能看出些门道的。姑娘若是不信,那就进山好了。只不过,山里真正的危险,倒不是修仙者,而是奇奇怪怪的邪祟,还有怨气深重的亡灵。”
阿古丽瞟一眼角落,见两位黑袍法师岿然不动,心中顿时有了底,无所谓道:“我们既然敢进山,自然想到了你说的这些阻碍,做了万全准备。邪不压正,老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