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穆羽前问道:“什么说法?”
庄晟看一眼姜葇,连穆羽也跟着瞥了她一眼。
大司事道:“还有一种说法是,那些修行人从四面八方来到雁宿岭,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只为一样法宝:永夜谣。”
连穆羽惊得往后一仰,差点栽过去。而今世间人传谣也太离谱了。
“大司事,你这是什么话!永夜谣怎么会是法宝!真是胡扯八道!”
大司事见好脾气的城主面带愠怒,不敢再说。
端木煜却道:“大司事没有乱讲。确实有这么一种说法。修行最重要是心静,身心合一。最大障碍也是这一点。心静不了,就只能修到低阶位的功法,无法进阶到高位,更不用奢望天龙尊级了。所以修道者对炼丹趋之若鹜,就是想借用丹药静心安魂,促进修为。永夜谣据说就有这个功效,能镇魂安魄,让人长久入定,堪比世间最高级的修真丹宝。而当年盛传,姜老英雄手里,就有一本永夜谣谱。”
听到这里,连穆羽只觉滑稽得离谱,原本万分悲痛的他竟物极必反,悲极生乐,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胸口发疼。
众人不明白少年城主为何无故发笑,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好容易止住大笑,少年总算明白,他最为信任的师父也无法替他分忧。师父能想到的只是最简单的投降臣服,而这个最简单的抉择,在连穆族人看来,反而却最为艰难。
是夜,他头一回披上犀皮铠甲,冒着凛冽寒风,登上乌兰城头。
瀚海国的山海大旗威风凛凛,猎猎作响。军士们个个精神抖擞,严阵以待。
明净夜空里,星月挥洒着清辉,东边那片瀚海波平如镜,南边乌兰山脉高峻入云。少年望着熟悉的一切,想到如今无解的死局,身边人没有一个人可以分忧,而自己多年来浑浑噩噩,面对困局一筹莫展,鼻头一酸,流下泪来。
他叹口气:如果上天能再给一次机会,一定好好读兵法,学本事,打死也不会再做“抱妇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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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过半月,北方天际已红透。
兵火烧天之象。
狼烟不断。
信符接踵。
再两日,不见狼烟,连穆羽情知坛城失守。
希望已在等待与煎熬中耗尽,眼下只有一条路,坐以待毙。
帝剎国的猩红大旗赫然出现在乌兰城边。大军已在瀚海边安营扎寨,随风飘摆的大旗上,硕大狼头白牙森森。
连穆羽伫立城头,望着城下那块通往瀚海的长坡,多想披坚执锐,从坡上杀将下去。
然而他知道,这是以卵击石。
一队帝刹兵骑马步上长坡,在城下立住,为首一人向城楼射出一箭,送上招降书,限三日内献城投降。
帝刹兵并排而立,举起长枪。
连穆羽这才看明白,枪尖上插着的球形物是一颗颗人头,共九颗。
有眼尖的军士早认出来,枪尖上挂着的是瀚海王、苏侬王后,还有七个王子的首级。城墙上哭声一片。
连穆羽胸口刺痛,喉头一哽,泛起一阵呕恶,赶忙拿手帕捂嘴,竟吐出一大口血来。
不等连穆羽吩咐,一队人马已打开城门抢夺首级。
眼看着义愤填膺的军士们接连劈杀数名帝刹兵,将九颗首级全数抢到手,正要返回城内,两名黑袍人忽然现身到城门边,抬起双手,扭动起指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