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荣院里冷冷清清,与前院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屋子里,烛火昏黄。
倒影着床榻上那一抹垂垂老矣的身影。
谢老夫人靠在枕头上,听着前院里边传来的喧嚣热闹声音,不由的悲从中来,眼泪纵横:“为了谢家,老身我一辈子殚精竭虑,小心筹谋,结果这些不肖子孙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失去了婚约,整个谢家不会再有前途了……”
“老夫人,世子虽然退了亲,可还有云黎县主,您用不着这样悲观。”一旁的嬷嬷劝道:“而且表姑娘自己做了错事,牵扯到了那么大的案子里去,人还被关进了锦衣卫的诏狱!那地方可是九死一生啊!”
“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进去了还能出来的。夫人与世子也是怕连累了整个谢家,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虽然这样不好,但是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你们不懂……”
谢老夫人只是啜泣。
“老夫人,奴婢知道您是舍不得表姑娘手里那些家财,那些的确能够填补谢家的空亏,可是现在那些都成了烫手山芋,谁要是与之沾染上了一点,就很有可能会被传与太子遇袭案有关,如今只能舍弃了。”
听了这话,谢老夫人才终于停止了哭泣,她一双布满了皱纹的眼睛幽幽的看着立在床榻前面陪伴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嬷嬷,幽幽的开口:你被云黎县主收买了么?”
王嬷嬷急忙就跪了下来,慌忙开口解释道:“老夫人,不是的!奴婢没有那个胆子背叛您!”
“你若没有背叛我,怎么会字字句句都向着县主。”谢老夫人慢慢的开口道:“你打量我老婆子已经老了,老眼昏花,糊里糊涂,什么都看不出来是么?”
“卿卿那孩子本性纯善,她是绝对不可能牵扯到太子的案子里去的,是有人污蔑她!故意把她丢进了锦衣卫!”
“能做成这件事情的人只有长公主,她想替自己女儿扫清障碍,又不想落人话柄,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不过是哄骗那母子俩罢了,真以为我老婆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王嬷嬷听得心惊胆颤的。
低着头跪在那儿,一句话也不敢说。
谢老夫人说了这么半天的话,累得气喘吁吁。
一股强烈的痒意从喉咙泛起,她控制不住地靠在枕头上,发出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老夫人,您怎么样?”
王嬷嬷又是斟茶,又是拍呗顺气的。
过了好一会儿,谢老夫人才重新平静下来。
“我是彻底不中用了。”她幽幽的叹息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绝望与灰败之色:“她们也绝对不会再听我的话了,谢家表面上看起来烈火烹油,蒸蒸日上,可惜……都是假象……”
“假象啊……”
说完这句话,谢老夫人就一口血吐在了被褥上,然后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整个福荣院里边立刻就乱了套。
王嬷嬷大惊失色。
一边吩咐人立刻去请大夫,一边又派人去前院里传话,她则跟小丫鬟一起,又是掐人中,又是擦血,忙个不停。
结果,大夫都被请来了。
前院里面却没有一个人过来看上一眼。
谢老夫人被救醒了以后,看到连一个儿孙晚辈都没有过来看望她,这一切只是因为云黎县主不喜欢她。
她整颗心都凉了。
“如果卿卿在这儿,她绝对不会这么对待我老人家……”
谢老夫人又哭又笑的,那笑容苍凉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