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不讲礼,是谁的责任?”
“啊?大人,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读书不是为明理知礼吗?难道你家里的人,读书只是为了做官捞钱?”
谁家不是,可是这话怎么好说出口。
周青云恼他耽误事,接着训道:“你读了几十年的书,连个普通百姓都说不过,怎么好意思?又不是三岁小儿,吵不赢就回来喊父母。我是百姓的父母,不是你的,要帮也是帮他们。”
“卑职不是不服气,只是……他们拒不配合,大人交代的事,恐怕完不成,卑职心里着急。”
“你带的那些人呢?”
“一人一条巷,冯主簿说是大人的意思。”
“他们都没回来告状,你连你的学生都不如吗?”
刘教谕一脸窘迫。周青云气道:“哄人会不会?你告诉他们,不愿意报户名也行,当空屋子算,下月由公家转卖。早点搬出去,差爷忙,一家一家来抄也不容易。不愿意报人名的,也可以,就当他死了,将来分地领东西,记得别往衙门口凑,省得人多了易堵道。还愣着干什么,要不要我送你去,手把手教?”
刘教谕灰溜溜地出去,朝等在外边的几人摇头,众人老老实实背着书袋干活去。
周青云刚要走,又有人找,他气呼呼地往川堂去会客。
邹管事恭恭敬敬行礼,奉上礼单,退到门边候命。
周青云翻开册子瞥一眼,抬头,眯着眼说:“字太小了,你报一遍。”
“是。大人公务繁忙,小的就不絮言了。米面各八石
一石:一百二十斤
,番薯马铃薯各十石,玉米黍米各四石,绿豆三石,落花生
以前花生和绿豆算主食
两石。稍后送到!”
“把价写上,本官是借不是抢,可不要坏了我的名声!”
邹管事早有准备,上前将册子翻到后页,用手点一点,再答:“这里写了。大人借粮,是为百姓,府里力量微薄,也该尽一份心,全数折价记账。”
周青云瞄一眼,点头说:“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先回去回话吧。晚些时候,师爷将文书送到。”
“是,小的先行告退。”
周青云快步往后边赶,冲到灶房问:“殷捕快,这玉米做不做得来,比之小麦如何?”
小牛抬头,大声答:“大人,我只听人说过,没吃过。若若往后边去了,方才听到些动静。”
周青云点头,退出去,正好瞧见殷若从树上跳下来。
“大人。”
“你过来。”
殷若老实走到他跟前,周青云小声叮嘱:“马稿案、乔四、吴峦,在这三人身上留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