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蛋被迫埋在大哥怀里的宝珠鼻音闷闷的,像是炎日的夏日里躲在被窝里刚大哭过一场,哪怕没有?人相?信他,就?连她自己也险些动摇了后,宝珠仍是选择相?信他,“大哥,我相?信他,他一定没有?作?弊。”
“所?以大哥,你帮帮他好不好。”
她的哀求没有?得来?回应,只有?屋外的酥雪越落越大,隐将青竹折弯了腰。
此时?的天牢里,一袭华贵锦衣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衣着华贵的男人走到了监狱里的最深处。
监狱的最深处,关押的正是因科举舞弊一事关押在里的沈归砚。
阴暗潮湿的地牢两侧相隔不远处,都会置有一盏灯座用以照明,也有人说是为枉死之人点一盏回家的灯。
晃荡绰绰的光影落下,宛如鬼魅摇曳,张牙舞爪。
坐在潮湿的稻草堆上的沈归砚正十指翻飞的编制着草兔子,神?情平和得不像身处阴暗潮湿的地牢,而?是踏青赏花一样悠然自得。
听到脚步声后也未抬头,外界的影响力都不如他手上的一只草编兔子来得重要。
黑色鹿皮靴碾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在甬道中不断回荡着回音,刺激着人的耳膜。
那道令人耳朵发酸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一处牢房前,居高临下,带着审视的傲慢,“看来你在里面过得还不错,也不枉费我这个当哥哥的特意让人为你‘多多关照’了。”
对于他的到来,沈归砚并不意外,甚至吝啬得连眼皮都未掀,“如果你是来让我和宝珠和离的,我在这里奉劝你,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因为我不会答应。”
他好?不容易把?人骗到手,又岂会拱手让与?他人。
玄色长?袍衬得人卓尔不凡的沈亦泽讪笑一声,眼神?轻藐得像看一只秋后垂死挣扎的蚂蚱,“看来我的好?弟弟,远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啊。”
沈归砚:“我要是不聪明,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说来我能有今天,还是得要多谢大哥二哥的手下留情,不但让我活着回到金陵,还让我成功迎娶了宝珠为妻。”
提到宝珠,少年的眼里不自觉流漏出一抹潺潺温情,像是吃到了最为心仪的糕点,触到了心尖明月。
他答应她?一个晚上就会回去,可是现在都三天了还是没有回去,他不信守诺言,肯定?会惹得她?生气?了。
也不知道她?最近吃好?睡好?,又是否会想起?过他。
沈亦泽想到大哥交代的事,难得没有生气?,而?是眼神?饱含怜悯,“你这一次猜错了,要你们和离不是我们的意思,是宝珠的意思,你的名声已经?臭了,难道还要连累宝珠跟着你一起?受罪吗?沈归砚,做人不要太自私。”
“你要知道宝珠贵为盛国公府小姐,又是圣人亲赐的永安郡主,而?你,只是一个科举作弊的小人,一个注定?秋后处斩后满身骂名的人,这样的你,如何配得上宝珠。”像他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只配回到他该回的地方,比如城外的乱葬岗,鬣狗秃鹫的肚子里。
“你什么意思。”手指捏着草编兔子的沈归砚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更多的心里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恐慌。
沈亦泽很欣赏他这副模样,笑得格外开怀的取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随后施舍般扔在他面前,“这是宝珠亲手给你写的和离书,你要是识趣点就快点签了吧。”
听到“和离书”三字的沈归砚浑身血液倒流,像是有人在用刀子生剜着他的心。
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了上面的迹的的确确出自宝珠之手,上面的,《和离》《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更是直接刺红了他的双眼,一口猩甜涌到喉间,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