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能忍忍,倒是姐姐你,可如何是好?”那女子收好红伞和铜牌,坐到了桌边。
“我怎么了?”帘子后,王夕洛穿上了那套素朴的衣裳。
“我们迟早是要离开这戎州城的,这次姐姐首功,说不定商大人会提拔你回东京任职咧!”那女子说到:“我们的差事,可是不能让人知道的,要是远走,姐姐要如何跟相公交代?”
帘子后,穿戴完的王夕洛,听了女子这话,不由的愣了愣,神色多了几分忧愁,一时也没有接话。
“也不知姐姐是如何想的,两年前要和那采药的汉子成亲!”桌边的女子托着腮说到。
“两年前,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我可能已经枉死在山林里了。”穿戴整齐的王夕洛拉开了布帘。
虽然换下了罗裳,身着素朴装束,可那凝脂玉颊上的佳人之色不减,只是在素装之下,这佳色之中多了几分农野自然。
“救了一个被山匪重伤的女子,捡回一个漂亮的娘子,他倒是修了大福气咧。”托着腮的女子微微噘嘴说到:“不过是帮你疗伤,姐姐大可留下些银两答谢,何必要以身相许呢?”
“收起你闲碎探子的嘴脸。”王夕洛嗔怪了一句,然后说到:“说说正事。”
“哎呀,哪有什么正事,都是些鸡毛蒜皮。”女子有些不情愿的掏出一本小册,递给了王夕洛。
王夕洛接过册子,细细看来,嘴上说到:“一个相夫在家的女子,不知道邻里琐事,岂不是引人起疑,正是这些鸡毛蒜皮,才能掩住密探的身份。”
“知道了!”女子懒懒的应到。
“除了这些,其他事都做了吗?”王夕洛看着册子问到。
“按时让你家升起炊烟,每天晒出草药,偶尔让人见到你的身影,这几日都按交代做了。”女子应付着,忽又想起了什么补充到:“村头的王大婶,肩疼发作,来家找过你一次,大约是想让你帮忙灸几针,我故意和她错开了,估摸着明日还会来吧。”
“那我这就得回去了。”王夕洛说着,合上册子,起身拿起了门边的黄纸伞。
“这外面大风大雨,明日再回不行吗?”女子起身跟上问到。
“我那当家的,明日也该回来了。”王夕洛一边说着,一边撑开黄纸伞,碎步略带急促的出了院门
翌日,天色蒙蒙,大雨已过,城中街面上,湿洼仍在,赶早的商户已经在卸门板,准备开业,街角的牙行就在其中。
掌柜刚取下两块门板,就见一人站在铺子外,这人背着斗笠、蓑衣和一方长匣,这是刚刚入城的沈十四。
见到沈十四,牙行掌柜将头伸出门外,左右看了看,然后说到:“这么早?”
“昨晚脚程慢了些,城门关了。”沈十四憨厚的笑了笑说。
“里屋说话。”牙行掌柜,让出了门,把沈十四引了进去。
见沈十四进了屋,牙行掌柜又打量了一遍街面,然后将刚卸下的门板,又重新装了回去,这才转身进屋。
屋内,沈十四将包好的首级放在了柜上,手上细致的擦拭着自己带来的那个长匣,似乎是不想在匣子上留下丝毫异样痕迹。
牙行掌柜自顾掏出一页文书,打开包裹首级的布,细细的对照起文书上的画像,两人谁也没说话。
“货对。”掌柜对照完,收起文书,拿出算盘,敲打起来,片刻后说到:“巴南剑首悬赏三百贯,除去佣金九贯,应付你二百九十一贯,还是老规矩?”
“嗯。”沈十四点点头。
牙行掌柜听罢,铺纸执笔,飞毫写来,书写间说到:“这几年,你存在盟里的钱可不少了,单许三江那一笔,就有两千多贯,这可够在东京置个大宅子,过上好日子了咧,终日刀口舔血,你说你不及时行乐,存这么多钱,万一有个闪失,那可就白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