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说?”迟昀环顾四周,“你倒不讲究。”
“楼上不方便,”阿勒摇了摇扇,眼角折出点招人的弧度,“世子就在大堂将就将就吧。”
迟昀停顿片刻,意识到什么,淡声道:“畜生。”
“过奖,”阿勒根本收不住这得意劲儿,“养媳妇儿和养妹妹还是不同的,我如今方才咂摸出点意思,日后大成,可以著书立论予你参详。”
雨势密集,一波一波地打得门窗啪啪作响,孱弱的灯影忽然晃了晃,阿勒往墙边看去,龙可羡揉着眼睛站在楼梯口,问:“什么,书?”
“什么书?”阿勒矢口否认,“没有书,这大雨日,下来做什么?”
迟昀瞥他一眼,眼神微妙,搁着俩字:出息。
龙可羡挪着脚步,坐到阿勒边上,眼睛直往迟昀身上瞟,瞟完又一个劲儿看门口,满脸搁着失望:“玉镜没有来吗?”
阿勒立即还以颜色,淡淡瞥回去。
迟昀面色淡漠,道:“玉镜偶感风寒,在府里将养。”
阿勒半笑不笑:“寻常人对自己小娘都这般直呼其名么?”
迟昀四两拨千斤地回击:“二姑娘也时时刻刻唤你兄长么?”
龙可羡捧着茶盏,正在埋头挑果子吃,闻言以为被点了名,老老实实道:“没有,他总让我唤他阿勒……”
迟昀微讽:“五十步笑百步。”阿勒不以为然:“胜之毫厘也是胜。”
迟昀徐徐地呷了口茶,看着龙可羡:“胜之不武,趁人之危。”
后一句说得重,点的是一派懵懂的龙可羡。
阿勒眼里蓄着风暴,语气越发温和:“这四个字我还给你,还给你府上‘偶感风寒,半步不得出府’的小娘。”
窗外狂风暴雨席天卷地,屋内唇枪舌剑明暗交锋。
龙可羡半点也察觉不到二人之间的火药味儿,她竖着耳朵呢,小声地插了句话:“玉镜病得很重吗?你没有带玉镜看大夫吗?”
龙可羡见过玉镜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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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淅沥,拂到耳朵里,只剩天地的余息。
龙可羡等待片刻,把手贴在阿勒肩头,轻轻叫他:“阿勒?”
哪敢应?
不敢应!
阿勒连呼吸都放缓,这句话就是一道靶圈,把他的心思明明白白挂在上边,一睁眼,龙可羡随便以话本为延伸讲点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击中他的心思。
到时别说循序渐进,别说慢慢磨薄窗户纸,只怕连窗带墙都要被一拳击穿。
龙可羡数着呼吸,手指忽轻忽重的,沿着他的脊背走了一遍,闷声嘟囔:“你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