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的的确确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娇切的语气,窈窕的身材,乍一看,连文绣都有些愣住,活脱脱跟她主子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仔细看,才能觉得有些不同来。
可曹迩曾经回禀过,樱桃自小在边塞长大,自是没有一面之缘,又哪里来的眼熟呢。
“前日读《吕不韦传》,我倒是甚感相投。若是秦孝文王知道吕不韦要帮着赢异人夺自己的王位,不知是否还会念及父子之情?”
她抬头看了看天,迟钝的笑,“上回我送他走,天上就没有月亮,你看……今天也没有。”
人渐远了,她长出一口气。现在回看前尘,从来不能置身事外,阴差阳错,总是错最该遇到的一面一面,人生很惆怅,在对的时间登场,是一曲温情的挽歌,而在错的时间登场,却是无字的悲剧。
她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轮精光,“只怕不止,燕元照……襄王送她来是什么目的,只怕只有你知道。”
他“嘿嘿”一笑,那声音像伺机而动的猛兽一般,“走了,王妃保重,听说皇帝把原定明年的春闱挪到今秋了。”
萧离负手而立,微张的眼角迸出几许轻佻,“小小女子而已,但也是这小小女子,才让人魂牵梦萦。”
早知道他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左右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此番他公然把遮羞布撕开,媞祯也深敢意外。
看见她脸上的戾气,不觉笑意渐深,“自然,我也晓得你大概不介意,只是我也很好奇,以你的出身大可以选择更好的,为什么偏偏是刘温钰。”
金秋,好像是一瞬间就来的,一夜醒来推开窗,大把大把的落叶铺了一地。
她打断他,微微眯了眼道:“什么理由?”
离周宜水离京五天,襄国使臣也无声无息的离开长安。
萧离并不跟她见识,信庭迈步到她眼前,“我也只是领吩咐做事,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萧离知道她在讽刺他,只能把话转过去,“我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那时青春年少真好,总比得上如今,要好的多。”
直到闲来无事去临波湖游玩闲逛,绕过逐浪轩,才转几步,豁地察觉不远处的松树后有一个魁梧的身影,不觉惊得停住了脚步。
正待问“是谁?”却听一阵朗朗笑声,那人自林后步出,“故人真是可遇不可求。”
于是她盈盈一笑,“恭喜武安候又得佳人了。”
“我说的是肯定不是普通的商人,至于叫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还是有句话可以留给你,你想要的,未必我不能给,至于日后的选择,咱们拭目以待。”
如今她盼望也跟他一样,襄国失地早日复收,迁遗骸,回梅林。
当然她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是巧合,所以说起话来并不善。
她疲倦地笑一笑,“那你非要来见我,也是听了襄王的吩咐?”
耳后根突突地跳着,看着萧离狡黠的眼睛,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只是觉得那双眼来者不善,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她说得并不隐晦,周宜水也自然清楚师兄待她的与众不同,掖着手深深看她两眼,接过那缕青丝再也没有回头。
临走前一天,萧离还来找过她,只是她觉得大可不必,就一直没见。
没有人知道,也未必有人明白,沈望舒之于她,是年少时炙热的爱恋,也是如暗梅幽香般的惦念。
也是后来的后来,她再一次来到南园时才发现,在沈望舒的房间的暗格里,放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有些斑驳,像是被人抚过无数遍。
忽然提到春闱,媞祯的眼睛却觑越觉得诡异,直到他完全走后,才叫曹迩去查了查春闱的名单。
可来回信的是高琪,“自主子他带着念影少爷去了北麓关,春闱的名单便被宫里叫人取走了,如今王妃要查,只怕是查不得了。”
心中略略不安,然而其中诡异她又确实捕捉不到痕迹,暗自揣测终究不是办法。
曹迩却眯起眼,疑问道:“难道……襄国敢在朝廷的春闱里做手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