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茫张口,心神剧痛之下声音粗嘎得连自己也不相信,“昔日之事,我也别无选择,为了师兄嘱托,我……”
媞祯没有力气说话,只能一顾点头。
可是再想要好好休息,却是连眼睛也合不上。
“我那么相信你,可是为什么连他还活着的消息,都不愿让我知道!”
她的声音轻薄得似乎不是自己的,“你三叔叔……去了……”
咄咄逼人看她,“你是为了这些好处,才会替沈望舒守口如瓶,不然以你的性子,怎么会那么听劝。”
这一晃直接给周宜水陬到了地上,本就带着怨气的心,更直突突的奔涌,坳起身子就瞪他,“一个小兔崽子也敢在我面前吆喝,再瞪我一眼,信不信我把你送内狱里把你眼睛挖出来!滚!”
他死命地晃着她的身体,“他是沈望舒啊!他是沈望舒啊玄机……他是我的师兄,他是最疼我们的人啊!你怎么可以……”
那种割裂与痛心,无疑是雪上加霜,良久,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都没有缓和过来。
不知何时所有人围了过来了,吴斌生过来诊过脉,便说是急火攻心的缘故,并没有太大问题,好好休息便可。
仿佛泄了气一般,周宜水整个人支撑不住的跪在地上,几乎用尽力气撑着地面,才不止于完全卧倒。
他眼里带着血丝,痛苦地像是整颗心都被刨了出来,“我差一点就认出他了……我差一点就认出他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他,我有多想见他,可是……两次啊!”
倒是念影急冲冲的冲过来,退了他一把,“不许你对姑姑这样说话!”
媞祯仓惶的摇头,“你现在已经疑神疑鬼的要失心疯了……”
周宜水的声音有些低迷的潮湿,“王妃,我周宜水虽不是长安城顶聪明的人,那也不代表我对任何事情都一无所知。能让你的嘴封的这么紧,怕是也不止嘱托,沈望舒也是给你了不少好处吧。”
“姑姑!”
留意她的神色,念影觉得不对,“怎么了,姑姑?”
“两次……他的最后一面我都没有见到!”
她的身体被念影慌乱抱在了怀里,却犹入秋日的落叶一般吹落下去。
听见她吐血的消息,乃矜也带着周宜水赶来了,除了床上昏迷不醒的她,他们所见的还有沈望舒的那封信,这无疑也是给了周宜水一个惊天霹雳。
如今他横眉冷对,她一时连解释都找不到借口。
八月的节令里,媞祯手心里全是冷汗,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好在门外的曹迩眼疾手快,将那刀打了下来。
“周大人您这一刀下去,只怕要抱恨终身了!他是沈公子的侄儿,沈家最后的血脉呀!您怎么能红了眼,连他也要杀么!”
犹如金刚垂狠狠砸在脑袋上,只听咣当一声,连同剑鞘也丢在了地上。
周宜水微微睁眸,眼中有说不出的震惊,唯有泪水干涸带来的灼热痛楚,提醒着方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