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自己就能够想起来当时的状况。
他想的是……
终于……
【可以认输了。】
昂热的心里掠过这个念头。
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一生都没有认过输,从很多年前和梅涅克·卡塞尔在剑桥大学的草坪上相遇开始,因为是第一代狮心会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是唯一一个见证了秘党的旧时代和新时代的人,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所以不能认输,他认输了就是第一代狮心会认输了,就是卡塞尔学院认输了,就是秘党认输了。
总有些男人会这样过一生,要把一切扛在肩上往前走,直到真的走不动了。
但……不认输的人生真是太累了。
工作,学习,交往……活着。
每一次词汇都那么沉重。
仅仅是站在这片大地上就需要勇气,而背负着痛哭苟活,更是不折不扣的酷刑。
现在,终于可以认输了,因为他就要死了。
“Liberavianimammeam。”
这是句拉丁文谚语,意思是“我的灵魂已经被释放了”。身体轻如飞鸟,似乎灵魂正在溢出,居然如释重负。
当时的昂热……
想要认输。
虽然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克服的软弱,但是在那次之后,昂热却意识到了这么简单的道理。
【只要有一次就够了】
【这已经足够证明,名为希尔伯特让昂热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复仇男神,他是个复仇者,但不是神。】
【当你在感到放松的瞬间就已经足够证明,在那一刻,复仇甚至没有强过你心中对于放松的渴望!作为人的本能!】
【人就会累。】
【人就会困。】
【人就会想要放弃,人就会尝试思考,然后恐惧。】
【恐惧着放弃‘复仇’,放弃曾经的自己。】
“生命漫长的时间,是无法用名为‘复仇’的情绪来填满的。”
这一次,说话的人似乎改变了声道。
并非是莎士比亚,而是……
芥雏子。
女人出现在那个雨夜,她站在昂热身后,无所谓地任由大雨磅礴浇灌自己,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但是语气却莫名平静缓和了下来。
“我嵌入冰窖深处时,看到了所谓的设计图。”
还记得,曾经提到过的,卡塞尔的冰窖设计图吗?
那是三条长廊,模仿着神话中的三女神。
兀尔德纺织生命线,贝露丹迪拉扯生命线,诗蔻迪剪断生命线,这就是世间万物的命运,无可更改。
那些亮白的通道无不是从标记着“兀尔德”的地方出发,通过“贝露丹迪”,最后去往“诗蔻迪”,而掌管着“未来”的“诗蔻迪”那里……
【没有任何出路。】
这张被地图满是浓郁的宿命意味,生命的流动是单向的,从过去到未来,而未来……没有任何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