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身子忽然滑下去。
他輕呼一聲見其沒有反應便將雙腿微屈,由著沈寧枕在他腿上,又把披風拉緊。
已經是暖春的天氣,縱然是夜裡,有篝火驅寒也不會很冷。
他重新看向那團篝火,有一件事直到現在也不理解。
為何當初尊守義在他與兄長之間,選擇了苗越劍……
丑時將過,正是黑市最熱鬧的時候。
縱橫交錯的長巷裡,燈盞如幽冥鬼火忽明忽暗。
溫宛坐在黑市入口的馬車裡,百無聊賴掀起側簾瞬間,忽見一道身影從對面屋頂閃過。
衛開元?
「莫修,走。」沒有半點猶豫,溫宛直接命莫修把馬車趕去朱雀大街。
自黑市到問塵賭莊後院有條小路,莫修一路小心翼翼,未驚動巡街侍衛直接把車停到院子裡。
只是還沒等馬車停穩,一道身影忽的鑽進車廂。
莫修驚恐掀起轎簾,是衛開元。
「你先回去休息。」溫宛十分淡定擺手。
莫修點頭之後走進問塵賭莊。
此刻車廂內就只剩下兩個人,氣氛莫名變得十分莫名。
溫宛看著死死盯住自己的衛開元,慢慢伸出手。
衛開元看著攤到自己面前的手掌都給氣糊塗了,「溫宛你臉真的好大!」
「胡說,本縣主這段時間都餓瘦了。」
「剛剛在黑市,我看到你看到我了!」衛開元憤恨道。
「我知道你看到我看到你了,有什麼問題?」
「你眼看我被黑市那些人追殺,不想著救一救我也就算了,你跑那麼快做什麼?」衛開元氣的是這個,一點同生共死的榮辱感都沒有。
溫宛不以為然,「我以為你在向我釋放暗號,叫我趕緊走。」
「溫縣主,你要這麼對話,我懷裡的東西可不能給你了。」
「我這不是怕後面再有人追上來看到馬車生出懷疑,再把你辛辛苦苦偷了一夜的東西給搶回去麼!我這是在保護你的勞動成果。」
二人說話時,一個罩著黑布的籠子忽的滾下來掉到溫宛肩膀上。
溫宛急忙將籠子擺回到原來位置,偌大馬車,除了她跟衛開元坐的地方,餘下空間擠滿大大小小的籠子。
「姨母離開前你是怎麼答應她的?」
「教你改過向善,踏實務業。」
「那你還讓我去偷?偷完這家偷那家,我都覺得自己不純潔了。」
溫宛,「踏實務業的意思你是不是不懂?」
「我只想呆在賭莊裡,勤勤懇懇當個抽老千的。」衛開元表示那樣活著才踏實。
溫宛,「……你剛剛偷了什麼東西,叫人家千里追殺?」
衛開元直接自後腰拽下一個蟈蟈籠,「大殺四方的寶貝!」
依著衛開元的意思,他在偷之前剛好聽到買家說想要一個可以驅蟲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