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御哪有心思管他,雙手顫抖著扶起戰幕,淚眼模糊,「戰哥,你……你怎麼知道……」
看著木椅上已然沒了呼吸的忘憂,溫御聲音哽咽。
他怎麼都沒想到戰幕醒過來第一件事,竟然是親自來取忘憂性命!
即便他已經打定主意,待一經跟戰幕都醒過來,他即刻提刀與忘憂拼個你死我活,可他是武將,是莽夫,命就該用命償。
戰幕是智者,從來都是三思後行!
「你該阻止一經。」
戰幕支撐不住,整個身體靠向溫御,「扶我起來。」
溫御急忙扶起戰幕,「我們……」
「回去。」戰幕額頭冷汗淋漓,邁步時整個身體都有些發抖。
溫御扶他走出禪房,臨行前回頭看了眼倒在木椅上的忘憂,若看破紅塵就意味著無欲無求,無情無義,那他這輩子都情願在紅塵里打滾。
縱死,也要葬在這紅塵里。
「戰哥小心。」溫御攙著戰幕,無比緩慢走向百步階。
階梯下,李世安踉蹌著跑下來,在龍攆旁邊將自己所見悉數稟報。
龍攆內,周帝目色陡寒,「朕看中的人,戰幕也敢殺?」
李安世不知道如何回話,只知道戰幕就是殺了。
「溫御有沒有動手?」透過可視車簾,周帝看到戰幕在溫御的攙扶下出現在百步階,眼中迸射絕頂怒意。
戰幕那個老不死的,竟然敢當著朕的面殺人,當真是沒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回皇上,溫御一直守在外面,似乎是戰幕沒叫他進去。」李世安答。
周帝冷笑,「他這是怕連累溫御呵!」
「皇上……」
「等。」周帝漠聲開口。
李世安拱手,轉身與龍攆同方向,看著一步一步走下來的戰幕,心裡盤算的卻是蕭冥河,自上次到護國寺跪求皇上回宮,這段時間他都似乎沒什麼動靜。
沒有也好,省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林間風起,吹的溫御跟戰幕衣袍獵獵作響。
戰幕縱然已經虛弱到極致,整個身體倚靠在溫御身上,連邁步都覺吃力,然而落腳於百步階的瞬間,他強迫自己挺起身形。
時間靜止,唯有百步階上兩抹身影相攙而下。
恍惚間,二人仿佛回到二十年前意氣風發的年紀,難以形容的威風八面。
與來時同,溫御跟戰幕與龍攆擦肩而過,不曾朝周帝施禮。
待溫御扶戰幕走上馬車,龍攆忽動,先他們一步離開。
溫御搭眼看過去,「戰哥,皇上似乎很生氣。」
撲通!
戰幕倒下馬車……
得說戰幕的生死,牽動太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