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後面的是一經,海青色僧袍,硨磲玉珠穿成的念珠因為行走匆忙在胸口微微蕩漾。
三人入廂房,眼中無人,唯戰幕。
「戰哥?」溫御最先行到榻前,看到戰幕模樣時雙眼猛的一紅,眼淚瞬間盈溢在眼眶裡,哽咽出聲。
翁懷松幾乎同時坐過來,一腳踹開雙眼茫然的李輿,單手把脈,另一隻手打開擺在床頭的藥箱。
一經立於床尾,看到戰幕唇角黑血時清明雙目驟然模糊,雙手不自覺捏住念珠,唇動。
他這輩子只給先帝念過經,戰幕是第二個。
李輿認得眼前老者,當初蘇玄璟快要死的時候就是這位老夫人給救回來的。
他懷疑此人是已然病逝的師傅。
「你們兩個啞巴了!」翁懷松寒聲低吼之際鬆開叩在戰幕腕處的手指,隨即自藥箱裡拿出他這輩子珍藏的最久的一枚藥丸塞進戰幕嘴裡。
那枚藥丸是他給先帝準備的,只是還沒來得及送給先帝,就再也沒有機會送出去了。
後來的日子,他不斷朝藥丸里添加珍貴且稀有的藥材,不斷加持藥丸的效力,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自己吃。
此刻給戰幕吃,他亦毫不心疼。
李顯跟李輿知道翁懷松說的是他們,當即過去,「老夫子,戰軍師中的是沙尾蛛的毒。」
「中毒時間……」
「老朽需要你們說這個?你們倒是說說,都給軍師吃了什麼藥!」翁懷松寒戾低吼,語氣跟動作都未作掩飾,使得李顯跟李輿一時震驚。
「你們兩個倒是快說!戰哥若有三長兩短,本侯劈了你們餵狗!」溫御眼目血紅,額頭青筋鼓脹,說話時雙手攥成拳頭,猶如一頭下山野獸,雖老矣卻兇悍至極。
李輿不敢怠慢,先將自己餵給戰幕的藥丸說一遍,隨後是李顯。
旁似,蕭桓宇劍眉緊皺。
他很怕。
司南卿比他還怕。
「你是誰?」一向懂得察言觀色的司南卿忍不住上前,借著蕭桓宇的威勢大聲質問。
但,無人理他。
「軍師是我太子府的人,容不得你們在此胡亂放肆,來人……」
砰—
李顯躲閃之際,自己藥箱正朝著司南卿猛砸過去。
雖說藥箱沒砸到司南卿身上,可裡面瓶瓶罐罐飛出去,莫說司南卿,蕭桓宇都未能倖免!
「滾出去!」或許在世人眼裡,英雄遲暮。
溫御老了。
然而此刻,司南卿才真正明白,那些走過血雨腥風之後還活下來的人,融入骨血里的殺伐狠決從來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