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上寒風凜凜,積雪被風吹起,刮到每個人臉上,入骨的涼。
在周甫升說到自己的名字時,鶴柄軒身形肉眼可見的抖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眼前老者,「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或許對老者說出的話有些震驚,蘇玄璟下意識看向老者,卻未開口,倒是雪姬激動不已,「你是暗蠍的人?」
老者朝雪姬點點頭,「我是。」
「你!」
雪姬眼中發狠,露出殺意,「你是當年殺我姐姐的那幫人?」
「不是。」老者視線回落到鶴柄軒身上,「當年我們十人被北越帝選中之後,不遠千里從北越來到大周皇城,隱姓埋名在東西兩市,你們或許不會相信,我們十人彼此不識。」
聽到這裡,連蘇玄璟都不得不佩服北越的細作體系,竟然如此縝密。
「可人終歸是有感情的,幾次執行任務中,我被同是十人中的一人救過兩次。」
老者微微抬起頭,瞧著被風捲起的雪花。
風颳在臉上,他絲毫都不覺得冷,「好巧不巧的,我竟在西市遇見這人了,我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麼,只知道周圍鄰居叫他沈七。」
聽到這裡,鶴柄軒皺眉,「你們不該相識。」
老者贊同鶴柄軒的說話,「可能是老天爺覺得我獨自呆在異國他鄉太寂寞,便在我買肉的時候認出了他的刀功。」
「當然,我還沒愚蠢到第一次看到他的刀功就跑去相認的地步,後來又有兩次執行任務,他救了我,我也救了他,人與人之間的感覺啊,真難說。」
懸崖上沉寂無聲,唯有老者的聲音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包括躲在巨石後面的溫宛三人。
「那種感覺該叫什麼?」老者絞盡腦汁,想到了四個字,「惺惺相惜。」
「我認出了他,他也認出了我。」老者說到這裡,有些慚愧,「這些應該不是你們想聽的。」
「那晚,他拎著一壺酒,扛著半扇豬肉找到我……」
老者渾濁的眼睛閃出一抹光彩,「我們喝了一個晚上的酒,快要離開的時候他說,他說那是他家裡僅剩的豬肉,若不扛過來給我就浪費了。
我聽到他說,便知道他接了任務,且是很危險的任務,只怕有去無回。」
鶴柄軒跪在那裡,慢慢閉上眼睛。
「我不甘心。」老者聲音突然抬高,情緒微的激動,「我們雖然都是死士,可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去死!於是……」
「他告訴你了?」鶴柄軒猛然睜開眼睛,慍聲道。
老者看向鶴柄軒,笑了,「他告訴我了,那是因為他以為他會死在紫竹林,他想我去給他收屍,他甚至有想過自己的屍體會被斬的面目全非,便叫我看一個掛件,那掛件是隨著你的指令一併出現,那是隴西狄翼所養暗部頭首的掛件。」
鶴柄軒聽到這裡,終是嘆了口氣,「沈七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