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眠之夜,睡不著的還有御翡堂里的乞丐。
自被賈萬金拉去陪人喝酒,乞丐對酒亦頗有些鑽研。
「田掌柜的酒從來沒真過。」乞丐單手垂落,指尖對準壺口,一滴一滴假酒從他體內被逼出,壺裡假酒已過半。
師媗坐在桌邊,將乞丐剛剛所說記下來,『宣化十三年,九月初九,東市米行田掌柜請喝假酒三壺。』
這會兒巳神入。
「主子,今晚西市跟天牢可不消停。」巳神將已經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稟報。
乞丐瞧了眼窗外,寅時都快過了,天都有些蒙蒙亮,「這哪裡是在抓暗殺蘇玄璟的兇手,分明是藉此機會另有圖謀。」
師媗抬頭,「什麼圖謀?」
「媚舞說在大周的北越細作早就與赫連澤聯繫上,這事兒只怕蕭臣他們也已經知道了。」乞丐滴淨酒,拿起絹帕擦手。
師媗當即起身轉過去,將酒塞塞好,正要端時巳神走過來。
師媗沒與他爭搶,由著巳神把酒壺端回到桌上,「主子,這壺酒……」
「田掌柜說十兩一壺。」乞丐報價,師媗當即回到座位上將價格寫到紙張上,依自家主子的意思,這十兩得田掌柜出,至於假酒,賣多少錢都是賺。
「媚舞說過,北越細作有三,暗蛇,暗螢,暗狐,暗蛇主市井,多藏於西市,暗螢主暗殺,這個毋庸置疑,哪兒安全就藏哪兒,暗狐主朝堂,至今不知狐首是誰,而這三條細作體系皆聽命於暗蠍,且暗蠍是一個人,你們猜猜,這個人會是誰?」
師媗不猜,猜不到。
巳神搖頭,「屬下不知。」
「我也不知。」乞丐輕舒口氣,「想來蕭臣他們知道的比我多,那就叫他們折騰去,由他們替我拔出那枚心頭患,也省得他朝我們再費心思。」
「主子,屬下有一事不明。」師媗掃了眼手裡的小冊子,低聲道。
乞丐抬眼看過去,師媗猶豫再三,終是開口,「賈萬金如此糟蹋主子,主子為何留他?」
賈萬金每每找乞丐陪酒,師媗都會暗中相隨,每次看到賈萬金把自家主子推到前頭拼命灌酒,她就覺得特別噁心。
雖說主子是個男的,可賈萬金當他是女子,把一個女子豁出去這種做法,叫師媗鄙視。
乞丐作為當事人,竟然覺得沒什麼問題,「我們喝著酒,還賺著錢,不好嗎?」
師媗,「……」
巳神,「……」
「主子,他……不尊重你。」師媗又道。
關於這一點,乞丐承認,「他一向不尊重我。」
「他……」
「他定能成為大周首富,是比公孫斐還要厲害的存在。」乞丐話鋒陡轉,眼中有光閃過,「公孫斐能成為于闐財神,並非他有多霸道的經商理念跟頭腦,多半是他與九界都有些關係,賈萬金則不一樣,他的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