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也懷疑是老夫所為?」戰幕轉眸,深沉穩重的話音,有些氣短。
一經聽出戰幕聲音有異,「那日貧僧與溫侯得知御醫院裡有御醫來太子府,心想是軍師身體不適,遂來探望,只是……」
「只是老夫沒叫你們進來?」
戰幕看向昔日同生共死過的和尚,搖搖頭,苦笑一聲,「你們何時這樣聽話?」
「軍師……」
「老夫叫你們別摻和奪嫡之爭,你們可聽?叫你們別去惹狄翼,你們可聽?老夫不叫你們進府門,你們卻聽了?大師且與老夫說一說,這是為什麼?」戰幕憔悴,他每日都帶著這樣的問題,問自己一萬遍。
「有些事,怕是天意。」一經坐姿端直,雙手貼於膝間,淡聲道。
戰幕臉上的笑帶著幾分悲涼,「天意?」
見一經不語,戰幕悵然,「先帝駕崩,老夫得先帝令輔佐皇上,又得皇上令輔佐太子,老夫半生年華都在朝堂里沉浮流轉,深知這裡水深,如今這朝廷里各個都是手眼通天之輩,有自己的勢力,有扭轉乾坤的本事,我坐鎮太子府,天時地利人和尚且不敢保證一定會助太子順利登基,你與溫御如何敢趟這趟渾水?」
一經有口難言,「軍師勿要替我二人操心了,我與溫侯自有主張……」
此刻一經若說他與溫御從來不是為了幫蕭臣,只怕傻子都不會相信,他這般挑明,也是希望戰幕莫要再勸。
有時候一經甚至覺得戰幕朝他二人下手,也好過現在仍然在為他們擔心。
縱有先帝密令,可面對戰幕,他於心有愧。
尤其今日溫御來求這一句話已經表明立場。
御南侯府跟太子府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呵!」
戰幕明知,可還是被這句話刺到了,「不替你二人操心?這樣的話你為何不早與老夫說?老夫身在朝堂二十年不曾與你二人走的近,就是怕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會把火燒到你們身上,早知你們如此想,老夫不必這樣啊……也對,人各有命,本軍師又不是算命的,如何敢篤定這樣就是為你們好……」
戰幕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單手扶住桌面。
一經心疼,「軍師……」
「老夫這一片真心,莫不是餵了狗?!」
戰幕抬頭看向一經,憔悴面容流溢出來的表情落在一經眼底,心痛至極,「貧僧與溫侯,謝軍師此前一直手下留情。」
或許沒想到一經會這樣說,戰幕怔住,眼中充滿不可置信的目光。
良久,他恢復冷漠神情,「大師若無事,本軍師累了。」
一經再也無法承受他們一邊從背地裡瘋狂挖戰幕牆角,一邊又在戰幕面前瘋狂打感情牌的齷齪行徑,哪怕他與溫御有不得已的苦衷,他都十分看不起自己。
「軍師保重身體。」
一經知道話說到這裡已經沒有迴旋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