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溫少行端來第三回,狄輕煙突然抬頭,紅腫眼睛裡布滿血絲,「我摔了那麼多次你不明白麼溫少行!」
「我不明白。」
溫少行硬是將粥跟小菜擱到狄輕煙身邊,正想陪她一起跪時蒲團倏的被狄輕煙抽走,「你不配!」
「我是狄公的孫女婿為何不配?」
溫少行執意要跪的舉動徹底激怒狄輕煙,她突然出掌,直接拍在溫少行受傷左肩。
力道太重,溫少行整個人跌出靈堂,傷口滲血染透衣裳,可他就跟不知道痛一樣,起身回來,仍然要跪。
「你滾!」狄輕煙再次出手,縱然沒打在傷口處,可溫少行身體再次跌倒,淺青色的衣裳被血水染透大片。
溫少行倔強著爬過來,「我是狄公孫女婿,該跪在這裡盡孝……」
疼痛讓溫少行臉色看出去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他知道這件事不能商量,他只能硬跪在這裡。
「溫少行!我不承認你是狄國公府孫女婿這件事了!從你祖父把劍刺到我祖父身上的時候,我們就不可能了你懂不懂!」狄輕煙也喜歡眼前少年啊!
她真喜歡,可是他們之間終在那一刻,有了不可逾越的鴻溝。
殺親之仇,她可以不報仇,但絕對不會嫁給仇人的孫子。
溫少行強行爬過來,跪在狄輕煙身邊,「那……我不當溫御孫子了,可以跪嗎?」
一語閉,狄輕煙陡然一震。
「我不當溫御孫子了,我想當你夫君,我想陪你一起跪在這裡,可以么小小……」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容我自私一次
狄輕煙再也繃不住,眼淚瞬涌。
溫少行不顧肩頭劍傷,跪行到狄輕煙身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眼淚不自覺的掉下來。
原來特別心疼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就像心被人揪起來,說捏緊就捏緊,說撕碎就撕碎,他完全控制不住,只能任由它痛著,這種感覺比當日阿姐跪求撤詔時還要難以承受,卻還要承受。
「我知道你一定非常非常難過,別都憋在心裡,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一些。」溫少行輕拍狄輕煙後背,「你別怕,以後不管你去哪裡,我都陪你,天涯海角,上天入地,永遠也不離開。」
狄輕煙獨自來到皇城,痛失至親,在她最孤獨無依的時候,溫少行就像一縷光照進她心裡。
許多年後,當她再回憶此時此刻,心仍然是暖的……
太子府,戰幕身體稍稍好轉,但仍虛弱。
司南卿端著午膳走進來,順便將國公府的事一五一十稟報,過程雖然激烈,可結果沒有任何意外。
狄翼真死了。
床榻上,戰幕終究沒等來他期待的結果。
他擺手叫司南卿把飯菜擱到桌上,再擺手。
司南卿意會,起身時忽似想到什麼,「溫侯跟一經大師半個時辰前乘馬車過來,車停在太子府門前,人沒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