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璟不明白的是,鶴柄軒既然已經篤定狄翼已死,為何會讓司徒佑到狄國公府守著?
不守狄翼,守的是誰?
蕭臣?
那麼問題來了,鶴柄軒為何要守蕭臣,這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難不成鶴柄軒也找過赫連澤?
是拉攏還是交易,為的又是哪個皇子……
蘇玄璟握著手裡的茶杯,愈發收緊。
曾幾何時,他幻想過狄翼死後他會如何。
興奮暢飲一醉方休,再到父母墳前祭拜,告訴他們大仇得報!
然後瀟灑離開皇城,永遠都不再回來!
可原來事情遠沒有他想像中簡單,狄翼為天杼殺他至親,狄翼固然是劊子手,天杼才是原凶,天杼全圖,他必要得手。
狄翼之死不過是開始,接下來的戲才更精彩……
天愈黑,狄國公府靈堂。
蕭彥倒在棺槨前睡呼呼的,柏驕也是一大把年紀,主僕兩個對著睡,三大盤煎餅卷大蔥就擺在他們旁邊,一口都沒吃。
院外十幾個武將或自願或有所圖謀,反正一個都沒走,大周有守靈之說,他們也都原地坐下來,有的打盹兒,有的在吃自備的乾糧。
其間有一武將靠在牆角位置盤膝而坐。
武將長相英挺,眉毛斜飛入鬢,鼻樑高直,像是被刀削過的,唇薄厚適中,面相仁善,目光卻似鷹隼,十分明亮且銳氣。
司徒佑。
正如蘇玄璟所知,司徒佑是鶴柄軒的人,也就是皇上的人。
但這只是表面上的。
他除了是鶴柄軒的人,還是北越細作,暗狐之首。
今日殺戮原與他無關,初晨沒有武將堵他府門,法場上也沒有他的身影,他對於整件事皆持中立態度,不聞不問。
可就在狄翼身死消息傳過來的時候,他忽然接到兩條命令。
一條來自鶴柄軒,命他去守狄國公府,觀察各方動向。
這條合情合理,他是武將,以弔唁狄翼為名過來守靈並無不妥。
另一條來自北越細作之首,暗蠍。
作為暗狐之首,他自入大周一步一步爬到二品鎮軍大將軍足足用二十年,然這二十年,他只聽過暗蠍這兩個字,且知暗蠍與其餘暗狐、暗營、暗蛇不同。
暗蠍,是一個人。
乃北越於大周暗部體系之首,在無新的命令傳過來之前一直如此。
往日他們各成一家,在自己的體系內完成指定任務,一旦暗蠍有令,三家合為一體,皆受暗蠍指派。
正逢十五,月光如銀,皎白如雪。
司徒佑靜默坐在牆角,雙手搭在膝間,目及之處是在靈堂里橫臥的賢王蕭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