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蕭彥由著柏驕攙扶走進正廳。
入廳時,他不著痕跡瞄了眼站在旁側的蕭臣。
蕭臣頷首,遞了眼色。
他瞭然。
鑑於蕭彥身份尊貴,品銜高於狄翼,本無須行跪拜禮,然死者為大。
蕭彥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有所表示,於是彎下腰。
就在所有人以為蕭彥要跪的時候,某王爺突然一屁股坐下來,不偏不倚,剛好坐在已昏厥顧寒後腰上。
比墊子軟!
顧北霖見狀,頂著一對黑眼圈,急匆過去把顧寒從蕭彥屁股底下拽出來,「賢王你是不是瞎了?!」
柏驕眼尖,在顧寒被抽走的時候把墊子塞到蕭彥屁股底下。
蕭彥坐到棺槨正前方向,抬眼看向剛剛罵他眼瞎的顧北霖,朝他招招手。
顧此霖純純傻狍子,扭個身走過去,「賢王殿下幹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想提醒顧小將軍一件事,以後你若會說話就說說話,不會說話就替那好人死一死。」蕭彥音落看向眼前棺槨。
顧北霖想頂嘴時,柏驕擋在他面前。
都說常伴君側自有君威,柏驕跟了蕭彥半輩子,那股搭著眼皮看人的勁兒神似,「我家主子雖說沒有端榮公主的八荒劍,可身上穿著先帝賜的皇馬褂,黃馬褂殺不了人,可誰要動我家主子或者我家主子想動誰,不管誰是誰,都得死。」
柏驕話說的輕巧,威逼恫嚇的氣氛拉的滿滿。
顧北霖剛才也是太激動才會出言不遜,這會兒後脊發涼,咬著牙退後幾步轉身,將仍在昏厥的顧寒背起來,一瘸一拐離開。
他二人雖離開,可剩下的武將卻守在院子裡沒有走。
蕭彥掃了眼外面陣仗,除了顧錚馳靖幾個溫御下面的人,剩下四五個是顧寒的人,還有一兩個平日在朝中不像是有立場的武將,此時也都守在這兒,不是皇上,就是鶴柄軒的人。
某位王爺轉回身,視線落向棺槨,「狄公啊,本王知道你喜歡吃煎餅卷大蔥,來時特別給你買了一份,嬌嬌,你把本王給狄公帶的吃食拿過來。」
柏驕得令,轉身離開。
哪有什麼煎餅卷大蔥,這分明是蕭彥想要多留一陣的說辭。
柏驕沒有任何疑問,主僕之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魏王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蕭彥想找個靠的地方,奈何沒有,只得盤膝而坐。
蕭臣聞聲走近,視線里,蕭彥窩在兩腿之間的手直指棺槨。
「接下來還要等父皇聖旨。」蕭臣恭敬蹲身,手臂搭在膝間,手腕下垂,手指在只有蕭彥能看到的地方點兩下。
話不方便說,可蕭臣的動作十分明顯。
棺槨里有情況!
蕭彥平日不喜動腦子,但那玩意他有。
他猜棺槨里十有八九裝著白頭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