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不在這裡,在於……」一經沉默數息,「皇上早早安插在葵郡的人又有了不一樣的動作,貧僧一時看不出端倪,只怕防不勝防。」
密室里頓時鴉雀無聲,一經又道,「狄翼案後,我們得面對戰幕了。」
一經沒有別的意思,他想給溫御提個醒。
溫御沒說話,他不知道說什麼,但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蕭彥也沒多想,甚至有點期待。
比起狄翼,他更討厭戰幕。
兩個人最大不同就是狄翼從來都是當面罵他是大周的蛀蟲,皇家的異種,恨不得親手揪住他衣領把他釘在懶惰的恥辱柱上,戰幕從來不當面罵他,視而不見或者兩個白眼,之後跑到皇兄那裡嚼舌根。
最可恨的是,每次被他撞見,他還一副『你為何偷聽』的樣子就很氣人。
夜愈深沉,星光如魅。
入夜後的狄國公府一片寂靜無聲。
後院牆角,一個帶著玉冠的腦袋瓜子鑽出來,探查四周見無人,身形倏的一躍,跳進牆裡。
「小小!」
溫少行站穩之後再次觀察周圍,確定無人方才朝牆外輕喚。
又一道身影,飄然起,飄然落。
如鵝羽,如飛花,沒有一點點聲音。
「少行,你確定祖父不會看到我嗎?」狄輕煙是個特別聽話的姑娘,她知道祖父既然不想把她留在身邊,一定有他的理由,可她從小被祖父寵到大,明知祖父遇到棘手的事,她就算幫不上忙,也會擔心,也會想過來陪一陪他。
狄輕煙越是這樣想,越是萎靡,這一整天飯都沒吃。
溫少行著急,於是想了這麼一個辦法。
不能明目張胆來,還不能偷偷摸摸麼!
「放心,萬一狄國公聽到動靜,你藏好,我衝出去!」溫少行轉身帶路,「我之前打聽過,這個時間狄國公在書房,皇城裡的建築大同小異,書房在左面,我們繞過去。」
狄輕煙由著溫少行帶路,一路順暢無阻。
兩人穿過彎月拱門,迎面就是書房。
書房對面牆邊有兩棵柳樹,溫少行第一時間拉住狄輕煙的手,帶著她悄然竄過去,柳樹前面種滿火棘叢,兩人瞬間蹲下來,身子剛好被火棘叢擋住,露出兩顆圓滾滾的小腦袋。
狄翼果然在書房,燭燈微燃,將那道端正挺拔的身姿映到窗欞上。
若非長須,誰能從那抹身影中看出那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
狄輕煙哭了,眼淚順著眼角驟然滑落。
她自小長在祖父身邊,知道祖父是一個偉大的人!
她還記得自己時常與祖父到軍營里,那些副將先鋒會與她說起祖父是個了不起的將軍,在戰場上身先士卒,百戰成神。
神是那麼容易練成的?
祖父滿身傷痕又有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