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璟笑而不語,端起茶杯輕輕吹過,茶麵漣漪層層,他淺抿,茶香瞬間縈繞在唇齒之間,淡淡的味道,卻入骨入心。
赫連澤未動,靜默盯著眼前少年。
風華之貌,絕世無雙,以這樣年紀坐上吏部尚書的位子,眼前之人當有些本事,只可惜,為人臣子,終究只是掌權者手中的棋子,哪怕再厲害,也只能為人所用,不能自主。
思之所及,赫連澤眼中閃過一抹輕蔑。
蘇玄璟落杯,淺笑著抬起頭,視線重新落在赫連澤身上,「縱是煙花柳巷,三皇子不是也坐在這裡了?」
赫連澤聞聲皺眉,面容微寒。
「今晚並非太子約你,是我蘇玄璟約的三皇子。」蘇玄璟端身而坐,神容淡然。
聽到這句話,赫連澤便再也坐不住,陡然起身欲走。
甚至於他已經轉過身邁向房門,蘇玄璟方才開口,「三皇子與蕭臣結盟的事,太子不知情,但也瞞不了幾日。」
一語閉,赫連澤陡然止步,卻未回身。
「郁璽良入北越,挑撥赫連昭的外祖父韓統與你朝太子赫連珏為敵,誰是最大受益者?」
赫連澤緩慢轉身,驀然盯著蘇玄璟。
蘇玄璟沒有看他,再次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清香四溢,難以言說的民淡然寧靜。
「你想以此威脅本皇子?」赫連澤皺起眉。
蘇玄璟笑了,「為何是威脅,就不能是別的什麼?」
這句話,赫連澤前幾日才在十里亭里聽過一次。
他唇角泛起冷笑,「結盟?你憑什麼?」
蕭臣手裡有天杼,更能助他挑起韓統跟赫連珏之爭,眼前這個小小吏部尚書,憑什麼與他談結盟!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你有我無
蘇玄璟瞧著赫連澤眼中那抹鄙夷,微微動了動唇。
哪怕沒有出聲,僅僅是兩片薄唇嚅動,赫連澤卻在頃刻間坐回到桌邊,雙眼猛睜,五官因為震驚都有些脫離原本帥氣的軌道。
看著赫連澤的反應,蘇玄璟知道他猜對的。
父親留給他的玉筆里有一張構造極為複雜的天杼齒輪圖,複雜到以他的智商,接連幾日苦讀機關術,仍然看不懂那張圖。
小姨說父親有一個擅長機關術的師兄,緱如來。
那人在北越奪嫡之爭里大敗,滿門被斬,可他不相信那樣一個重器鬼才真就死在午門森亮的鍘刀下?
於是他花重金在鬼市買了緱如來很久以前的機關術圖紙,發現無論線條還是著筆力道,父親留給他的圖紙都當出自緱如來之手。
他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蕭臣的人突然出現在北越,卷進北越皇子間的明爭暗鬥,赫連澤興師動眾來大周拿人問罪,還有駐守隴西專門壓制北越的狄翼突然回皇城,而當年,狄翼派人追殺自己父親的目的,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圍繞一件事,或者一物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