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之如惡鬼倒是真的。
馬車繼續前行,車廂里的氣氛變得十分微妙,一半冰山,一半火焰……
金禧樓,二樓雅室。
溫宛點了九全宴。
九道菜,單看品相色澤,賞心悅目。
若嘗味道,各個竄味兒。
起初溫宛對這種菜式的存在有過質疑,對那些人擠破腦袋都要過來吃一口也不是很理解,後來看在錢的面子,她慢慢接受,直到從賈萬金里聽到『製造的幸運』這幾個字。
她頓悟,那些來吃九全宴的人真的是喜歡嗎?
不是,是獵奇。
人的本質就是對於未知的事情充滿好奇跟期待,這份期待驅使那些人一擲千金來吃九全宴,吃過之後,他們真覺得好吃嗎?
未必。
但滿足。
此刻雅室里,溫弦無心桌上九全宴,連價格也不在乎,她只想知道一件事,無比迫切甚至坐立難安,「你從哪裡找來的賈萬金?」
溫宛看著溫弦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充滿震驚,憤怒,似乎還有一絲不確定。
她在想,溫弦一定是在懷疑什麼。
可巧的是她知道溫弦在懷疑什麼,她也曾同樣震驚,憤怒,也曾有過那一絲不確定。
「跟你有關係?」溫宛拿起筷子,漫不經心夾了一口佛跳牆,恍然她已經好久沒吃黃燜魚翅了。
溫弦哪有心情吃,她緊盯住溫宛,「這裡沒有別人,你且與我說句真話,你是不是知道賈萬金不是一般人,所以才會找他來對付公孫斐?」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一般人?」溫宛停下手中竹筷,裝作十分詫異的看過去。
溫弦心裡咯噔一下,緊張到兩隻手同時握住桌面,狠狠噎了下喉嚨,眼睛裡越發篤定,「所以,你知道是不是?」
看著溫弦急切的樣子,溫宛很難形容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兒。
重生於她是救贖,那於溫弦又是什麼?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重生啊!
「當然。」溫宛沒有否定。
溫弦只覺腦子『嗡』的一聲響,上輩子最後一幕驟然閃現眼前。
她被蘇玄璟抹了脖子,那時溫宛還沒死!
「哈!」溫弦突然發出一聲怪笑,「難怪!難怪你這輩子沒答應蘇玄璟求親,沒嫁給他,因為你什麼都知道!」
溫宛看著溫弦近乎猙獰的面容,很想一巴掌扇過去。
那表情,仿佛上輩子被欺騙感情是她,被滅九族的是她,被刺瞎一雙眼睛到最後死於火海里的人也是她。
而今想起這些,溫宛不會再如初時那樣激動,可那股恨卻似融入到血液里,如何也不能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