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由始至終於周帝都沒與他提半個字,他能看出周帝的心機,鷸蚌相爭,誰死了都是周帝贏。
可他不同,他一定要讓狄翼死。
於是他假借周帝之意,向蘇玄璟傳達自己的動機。
蘇玄璟顯然有些不太懂,儘管這個結果他喜歡,「狄翼自回皇城便支持太子府……」
「與太子府無關。」鶴柄軒把話題引開,「皇上想滅狄翼,最大的原因是隴西。」
「隴西毗鄰北越,雖說當年先帝將狄翼派到隴西是為防北越圖謀不軌,事實上北越也確實在兩國相臨的地界有過試探,但此番赫連澤案,你應該可以看出端倪。」
見鶴柄軒看過來,蘇玄璟微微點頭,「狄公似乎特別針對蕭臣。」
「或者說,狄翼在偏幫北越。」
鶴柄軒深深嘆息,「他在此案的反常舉動讓皇上有些不安。」
沒等蘇玄璟開口,鶴柄軒又道,「說句私心話,此事於老夫看來,也很希望狄翼能敗下去。」
蘇玄璟選擇靜靜聆聽。
「狄翼身份地位在老夫之上,他支持太子,那麼太子登基之後自會以他為尊,老夫並非邀功之人,但也不太想步前任宰相的後塵,無用則棄,更何況狄翼對老夫,確切說狄翼對哪個老臣子的印象都不太好。」鶴柄軒之所以與蘇玄璟說出自己所謂『私心』,是他覺得適當交心才能得人信任。
他須要得到蘇玄璟的信任,拉其下水。
蘇玄璟也想狄翼死啊!
哪怕他是因戰幕之意暗查鶴柄軒,可在狄翼案上,他們目標一致。
「鶴相放心,玄璟知道該如何做。」
鶴柄軒告訴蘇玄璟,袁忠不僅在北越,且在北越皇城,保住袁忠是狄翼的關鍵,「老夫只怕狄翼的人已經趕去殺人滅口了。」
「此事玄璟儘快去辦。」
天色已晚,蘇玄璟準備離開時被鶴柄軒留下來。
他不想,這些年除了兒時住在蘇府,後來他一直住在花間樓,事實上這件事之初雪姬曾勸過他,莫要自毀名聲,但他執意。
如今這世上,他就只剩下雪姬一個親人。
哪怕頂著聲色犬馬的名聲,他也要跟雪姬住在一起,這是他的底線。
但此刻,為了得到鶴柄軒的信任,他同意了。
這一晚,他住的無比難受,幾乎沒有闔過眼。
鶴玉婉則興奮的一夜沒睡……
夜深,漆黑如墨。
整個朱雀大街寂靜無聲,偶有犬吠,幽幽的兩聲,叫人莫名心慌。
御翡堂內,躺在隔間裡的乞丐突然睜大眼睛。
如星子般的眼瞳閃出一道光。
只是一息,乞丐從床上坐起來,撿了件衣裳披在身上,之後下床,踩著鞋子走出隔間,再從樓梯走下去。
蹬蹬蹬,動靜很大。
御翡堂一樓還是那些首飾,這段時間萬春枝跟溫宛變著花樣不營業,倒也唬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