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李公公擱回到托盤裡的茶壺,周帝一雙龍目頓失溫和,漆黑如潭,周身戾力暴漲,龍威震懾到旁邊的李公公,嚇的李公公越發俯身。
李公公現下心情也很迷茫。
彼時他想讓公孫斐隱瞞高舜與溫御的關係,怎的把高舜劫走的人會是溫御?
側位上,蕭彥還在昏昏欲睡。
剛剛李公公進門時他搭了一下眼,正經人物沒來他還能再睡會兒,殊不知,周帝突然看他不順眼了。
啪-
礙於蕭彥在場,周帝不能直接質問李公公,於是憤然抬手,將身前奏摺狠狠朝地上一撇!
雙目微闔的蕭彥一個激靈把眼睛睜開,正見李公公把奏摺撿起來,遞還給周帝,「皇上息怒。」
「這些個飯桶!朕吃穿供著他們,他們就是這樣給朕治理天下的!」周帝盛怒,額頭青筋都鼓起來。
換作平時,蕭彥在這種情況下當起身告退,治理天下這事兒跟他沒關係啊!
可今天他是帶著任務來的,高舜沒進御書房,他肯定不能走出去,不然溫御還不知道要找什麼新鮮詞兒罵他。
是以在周帝跟李公公皆看過來的時候蕭彥重新闔目。
周帝皺眉,世上竟有如此不識相之人?
李公公也覺得今日這位賢王殿下有些奇怪。
周帝深深吸了一口氣,「傳鶴柄軒,朕倒要問問他是怎麼選的門生!」
李公公得旨退出御書房,蕭彥依舊穩坐。
周帝沉默數息看過去,「老皇叔若是辛苦……」
「老臣不辛苦,皇上且忙,老臣總覺著有件事得向皇上呈稟,可這一時又想不起來是什麼事,皇上且容老臣再想想。」蕭彥搪塞之後,又把眼睛閉上了。
周帝,「……」
這廂,周帝請神容易送神難。
另一廂,溫御駕車帶著高舜直奔太子府。
府內,戰幕與公孫斐正在品茶。
這算是戰幕在公孫斐借溫弦投誠太子府以來,第一次與眼前少年面對面『閒談』,看似閒談,彼此都在透著對方的底。
聰明人之間對話無須拐彎抹角,戰幕直接問出心中疑惑,「斐公子是哪裡不方便,才未以自己本名入畫堂,為畫堂之首?」
「軍師明鑑,斐某說到底只是生意人,生意人有生意人的大忌,其中之一是官商勾結,這是隱患,斐某生在于闐,在于闐把生意做到最大,然而軍師有興趣可以打聽一下,斐某從未與于闐官場上的人有任何交集,哪怕見過一面那都是我的罪過。」
公孫斐的的確確是生意人,風水也是大忌,所以他才會在紙人臉上點上眼睛,破李公公擺的風水局。
戰幕垂眸品茶,他很認同公孫斐的觀點,遂不再問。
房間裡一時沉寂,戰幕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內心裡有幾分忐忑。
高舜此刻是否已經入宮,是否已經暴出私兵藏處?
高舜到底是不是溫御的人?
就算高舜告密,就算高舜是溫御的人,可他偏不信是溫御指使的高舜!